隐护在中间的铁箱,又扫过马车里隐约可见的、抱紧孩子、面色惨白却眼神复杂的沈夫人。
电光石火间,他做出了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决定。
他猛地调转枪口,不是对准闫先生,也不是对准弓手,而是对准了那几辆装着帐册的铁箱车。
「闫先生!」
张飙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这箱子里被我塞满了火油,你可以放箭,也可以杀了我们。但在我死之前,我保证能打爆这箱子!」
「里面的帐册、信件,会不会被火油点燃,我就不保证了!」
「你!」
闫先生脸色终于变了。
这些帐册是江南势力与各方勾结的铁证,也是他们操控大明朝堂的利器,比金银珠宝重要百倍千倍。
若被毁,后果不堪设想。
「让你的人退开!弓手放下箭!否则,鱼死网破!」
张飙拇指扣上了扳机,眼神决绝,毫无转圜余地。
闫先生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在权衡。
就在这时,马车里传来沈夫人清晰而颤抖的声音:「闫先生————住手吧。」
唰!
所有人都齐唰唰地看向了马车。
只见沈夫人抱着孩子,缓缓走了出来,虽然发髻散乱,衣裙染尘,但挺直了脊背。
她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和鲜血,最终落在闫先生脸上:「事已至此,何苦再造杀孽?这些帐册————本就是不义之证。这位好汉说得对,鱼死网破,于谁有益?」
沈夫人的突然表态,让闫先生脸色更加难看。
他死死盯着沈夫人,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真假。
沈夫人毫不退缩地与他对视。
寨外的喊杀声越来越近,赵丰满和袁山部正在猛攻,寨墙似乎已多处告急。
时间,不在闫先生这边。
终于,闫先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撤!」
他狠狠地瞪了张飙和沈夫人一眼,一挥手:「带上能带的,走!」
黑衣伏兵和部分匪徒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不再抢夺所有铁箱,而是迅速扛起最近的两三个,护着闫先生,如同潮水般退向聚义厅后方某个密道入口。
屋顶的弓手也收起弓箭,迅速消失。
张飙没有阻拦。
他知道穷寇莫追,而且己方伤亡不小,需要喘息。
更重要的是,他们留下了大部分铁箱,以及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