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朱高煦又忽地开口,声音低沉,难得没有直接发脾气或嘲讽,而是带着一丝探究:「你说,皇爷爷会怎么处置六叔?还有————父王那边,他是不是早就知道六叔有问题?」
这个问题让暖阁内的气氛微微一凝。
朱高炽放下信件,沉吟片刻,缓缓道:「六叔的罪行,罄竹难书,按律当诛。但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你们别忘了,胡充妃娘娘还在宫里。」
「胡充妃?」
朱高燧眨眨眼:「就是那个传说中————皇爷爷年轻时候————」
「慎言!」
朱高煦低喝一声。
朱高炽点点头,声音压得更低:「不错。胡充妃是皇爷爷的旧情,而这旧情,非同一般。」
「六叔是她唯一的儿子。皇爷爷处置六叔,不可能不考虑她的感受。」
「我猜测————皇爷爷最终或许会迫于国法和民愤,严惩六叔,但未必会真要了他的命。」
「圈禁高墙,削爵为民,甚至——让其病故」,都有可能。直接明正典刑,可能性不大。」
「毕竟,皇爷爷老了,对旧人旧情,看得比年轻时重了。」
朱高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分析符合他对皇爷爷性格的了解。
杀伐果断,却也念旧,尤其是对早年亏欠过的女人。
「至于父王————」
朱高炽继续道,语气更加不确定:「六叔在湖广经营多年,行事隐秘,父王远在北平,未必能全然知晓其具体恶行。」
「但以父王之能,对诸王动向、地方吏治,不可能毫无察觉。或许————父王知道六叔有些不妥,但未必料到他会如此疯狂。」
他话锋一转:「不过,赵丰满能从山东逃到武昌,背后若无人接应,绝无可能。」
「而能在齐王和周藩眼皮底下,将人安全送到武昌卫的————父王在军中的旧部,或某些隐秘渠道,恐怕出力不小。」
朱高煦眼神一凛:「大哥是说,齐王造反————父王可能早就知情?甚至————」
「未必是支持齐王造反——」
朱高炽打断他,谨慎地选择着措辞:「或许,父王只是察觉到了什么,顺势而为,利用赵丰满和张飙,将湖广的水搅浑,也为自己多留一条后路。」
「或者,多一个制衡其他藩王、甚至朝廷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