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上、阶下顿时乱作一团。
但老朱根本没有理他们,依旧强撑着身体,颤抖着手,观看剩下的奏报内容。
而当他的自光落在奏报末尾,张飙那段几乎不加掩饰的陈述时,他的呼吸骤然停止了。
【楚王朱桢,罪孽滔天,人神共愤。臣与徐国公,协武昌数万军民,已将其擒拿。】
【然,武昌之殇,非止天灾,实为人祸,根源在于藩权过重、监管缺失、私欲横行。
】
【臣闻,齐王反于山东,周藩暗流于河南,今楚王又作乱于湖广。天下藩王,手握重兵,裂土而治,若失约束,皆为祸乱之源。】
【陛下圣明,当察此弊。为大明江山计,为天下苍生计,当早定国本,革新藩制,收拢权柄,肃清寰宇。】
【另,臣张飙,有感于时局危殆,奸佞潜藏,愿效古之忠臣,在此立誓—】
【若朝廷有奸邪蒙蔽圣听,图谋不轨,臣必挺身而出,清君侧,正朝纲,虽万死而不辞!】
【此即臣之奉天靖难」之志!伏请陛下明鉴!】
「奉天————靖————」
老朱喃喃念出这四个字,声音干涩,仿佛每个字都带着血。
他猛地将奏疏拍在案上,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混合着震惊、荒谬、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果然如此」的复杂情绪。
张飙————
这个他一手提拔起来,用来撕开脓疮、整顿吏治的疯子,果然走到了这一步。
公然喊出奉天靖难」,这不仅仅是表态,这是在向他这个皇帝,向整个朝廷,乃至向天下人宣告—
他张飙,不认可现在的某些趋势,并且准备好了用最激烈的方式去改变它!
而他的矛头所指————早定国本」、奸邪蒙蔽圣听」————几乎是在明示他对朱允炆继承资格以及朝中某些势力的质疑!
「好————好一个张飙!好一个奉天靖难」!哈哈哈
「9
老朱忽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疯狂的歇斯底里。
「一个七品御史,擒了咱的二品都指挥使,抓了咱的亲儿子藩王,现在————还要靖」咱的难」?!」
无数的崩溃情绪,犹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将老朱最后一丝强撑彻底冲垮,紧接着,他两眼一黑,然后整个身体都软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