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室息的死寂。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像刀子在所有人神经上刮过。
终于,老朱开口了。
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平静得可怕,仿佛暴风雨前最后一丝凝固的空气:「你————刚才说什么?」
「咱没听清。」
「再说一遍。」
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光滑的金砖地上,带着回音,也带着能将人灵魂冻裂的寒意。
朱允熥站在殿门口,逆光让他的面容有些模糊,但身形却挺得笔直,甚至因为激动和决绝而微微颤抖。
他能感受到那来自御座、如同实质般的冰冷目光,能感受到满殿文武或惊骇、或嘲弄、或担忧、或幸灾乐祸的注视。
压力如山。
但他胸膛中那股炽热到近乎疼痛的执念,支撑着他没有退缩。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迎向老朱那可怕的目光,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却异常清晰,一字一句地重复:「孙儿说——」
「请皇爷爷,刀下留人!」
「谁要杀张飙张先生一」」
他顿了一下,喉咙滚动,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后半句:「先从我朱允熥的尸体上踏过去!」
「哗——!」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朱允熥真的当着皇帝和满朝文武的面,将这句大逆不道、近乎决裂的话再次吼出时,奉天殿内还是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骚动和惊呼。
「狂妄!」
「放肆!简直无法无天!」
「三殿下!您怎能如此对陛下说话!」
「为了一个谤君辱祖的狂徒,您连君臣纲常、祖孙亲情都不要了吗?!」
反应最快、声音最大的,依旧是江南文官集团。
袁泰、方孝孺等人又惊又怒。
他们刚刚还在为即将铲除张飙这个心腹大患而兴奋,转眼间却杀出朱允熥这个程咬金,而且是以如此激烈、如此不留余地的姿态。
这打乱了他们的节奏,更让他们感到了威胁。
朱允熥此举,无疑是将自己与张飙彻底捆绑在了一起。
若让他闹成,张飙未必能立刻死,而朱允熥这个他们从未放在眼里的顽劣」皇孙,恐怕会借此进入皇帝,甚至朝野的视野。
这是他们绝对不能容忍的。
必须立刻将这股苗头掐灭。
将朱允熥也打成张飙的同党。
「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