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张骂人,好歹还绕着弯子、打着为公的旗号————这次————这次他是直接指着您鼻子骂祖宗十八代啊!】
【还把《皇明祖训》摔在地上踩!说您写的都是狗屎!说您儿子都是畜生!
这要是念出来————】
云明只觉得脖子上凉飕飕的,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盛怒的皇帝拖出去凌迟的场景。
老朱见云明这副模样,心中那股被连日坏消息积压的暴戾之气,反而被勾了起来。
他倒要看看,张飙这疯子,在千里之外的武昌,还能骂出什么新花样来!
「云明。」
老朱重新坐下,语气平静得可怕:「捡起来,念。」
「皇上————」
云明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大声地念!」
老朱打断他,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让满朝文武都听听,咱大明的忠臣」、青天」,在背后都是怎么效忠」君父的!」
云明浑身一颤,知道再无转圜余地。
他颤抖着,再次捡起那份仿佛有千钧重的奏疏,展开。
纸张在他手中哗哗作响。
但那却不是纸响,而是他手抖得太厉害了。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复又睁开,仿佛赴死般,用尽全身力气,开始念诵:「臣————武昌卫指挥使金顺,冒死密奏————」
开篇还算正常。
主要是控诉张飙在武昌的暴行」,可谓罄竹难。
但随着云明念到赵丰满来武昌,他的声音就开始发抖,语速也越来越快,仿佛想赶紧念完这催命符:「张大人闻齐王清君侧」,又见兄弟殉国、百姓遭难之惨状,悲愤难当,于营中————于营中————」
他卡壳了,脸憋得通红。
「于营中如何?!」
老朱厉声喝问。
云明一哆嗦,眼一闭,心一横,如同背诵炼狱经文般,用尖利而走调的声音,将那一段段石破天惊的狂言」倾倒而出:「于营中狂笑,言:清君侧!诛张飙!老子现在都混成奸臣了?!老朱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居然被儿子当成了昏君?!他娘的靖难之役还提前了是吧?!」」
「又掏出《皇明祖训》,指其中凡朝无正臣,内有奸恶,则亲王训兵待命————」之条,怒骂————怒骂————」
「骂什么?!」
老朱的声音已经冷得像冰窟里捞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