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疯了?!」
胡充妃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引匪军入省城?这是自毁根基!万一失控————」
「娘娘息怒。」
老嬷嬷连忙躬身:「王爷或许————另有安排?或者,他对自己的计划,十分自信?」
「自信?」
胡充妃从蒲团上猛地站了起来,素色衣袍在动作间带起一阵风,搅乱了袅袅的香烟。
她走到佛堂中央,光影交错,彻底脱离了那片她惯常蛰伏的阴影。
她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眼神锐利如刀,再无半分佛前妇人的温顺。
「我儿真是糊涂!被那张飙逼得乱了方寸!」
她低声斥道,像是在骂朱桢,又像是在说服自己:「那是省城!是皇帝赐给他的封地根本!」
「引匪军入城,纵然大乱之中能除掉张飙,事后如何收拾?朝廷如何交代?
民心如何安抚?」
她来回踱了两步,脚步略显凌乱,显露出内心的焦躁。
「那张飙虽是个疯子,但有皇命在身,有徐允恭相助,更有————更有一身邪门的本事!」
她想起之前听到的关于张飙在武昌卫练兵、用古怪火器杀人的事,心头的不安更甚:「我儿以为靠那些积年山匪就能成事?万一不成,反被张飙抓住把柄,坐实了勾结匪类、祸乱地方的罪名————」
她不敢再想下去。
老嬷嬷垂首不语,知道此刻不宜插话。
胡充妃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停下脚步,目光重新聚焦,看向老嬷嬷:「除了王爷那边,张飙那边,可还有什么消息?」
老嬷嬷立刻回道:「回娘娘,张飙抓了武昌卫指挥同知陈千翔后,一直关押审讯,用了不少手段逼供。」
「但听说————效果似乎不好。那陈千翔骨头颇硬,至今未吐露什么关键。」
「陈千翔————」
胡充妃念着这个名字,眉头蹙起:「我儿对此人,是何态度?」
「据王府内线回报,王爷似乎对陈千翔颇为信任。」
老嬷嬷斟酌道:「并未行灭口之事,或许————是觉得他能挺住?或者,王爷另有安排,需要陈千翔活着?」
「蠢货!」
胡充妃忍不住再次呵斥出声,这次是真正的怒其不争:「我儿怎可将如此重要的把柄,寄托在一条狗的忠诚」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