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帜歪斜、明显带着败退之色的明军队伍,约有两三千人,正狼狈不堪地朝着武昌城门方向奔来。
队伍前方,一员大将盔甲染血,面色阴沉,正是湖广都指挥使李远。
【他竟在这时,带着残兵败将撤回来了?】
潘文茂与黄俨见状,不由面面相觑。
李远的队伍很快接近城墙,在护城河外停下。
而李远则勒住战马,擡头望向城头,目光瞬间就锁定了站在最显眼位置的张飙。
两人目光在半空中碰撞,仿佛能激起无形的火花。
「城上可是张飙张钦差?」
李远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和一丝刻意维持的威严,透过战场隐约的喧嚣传上城头。
张飙站在垛口后,俯视着下方这位封疆大吏,脸上没什么表情,朗声回道:「正是本官。李指挥使,别来无恙?看你这模样,前线战事不甚顺利啊?」
这话带着明显的嘲讽。
李远脸色一黑,强忍怒意,沉声道:「匪军势大,狡诈多端,本官一时不慎,中了埋伏,折了些兵马。如今匪军尾随而来,武昌危殆!」
「请张大人速开城门,让本官及将士们入城,协助防守!」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仿佛真是回来协防的。
城头上,部分士兵看到李远,如同看到了救星,差点忍不住喊出来。
而那些被征召的民壮则有些茫然,他们看着下面狼狈的自己人」,又看看城下远处虎视眈眈的匪军,不知该如何是好。
张飙却在这时笑了,那笑容在李远看来格外刺眼。
「开城门?李指挥使,你身后不远处就是匪军追兵。此刻开门,万一匪军趁机掩杀,夺了城门,这责任————你担得起,还是本官担得起?」
「张飙!你休要胡搅蛮缠!」
李远闻言,顿时怒道:「本官乃湖广都指挥使,有守土之责!这些将士都是与匪军血战过的精锐,让他们进城,能增强守城力量!」
「精锐?」
张飙嗤笑一声,指着李远身后那些丢盔卸甲、惊魂未定的败兵:「李大人,你管这叫精锐?被匪军撵得如同丧家之犬,也配叫精锐?」
「让他们进城,是增强守城力量,还是扰乱军心、浪费粮食?」
这话极其尖刻,不仅打了李远的脸,更让他身后的败兵们脸上火辣辣的,不少人低下头。
「张飙!」
李远气得额头青筋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