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面对这等凶悍的头目,顿时压力倍增。
他只能凭藉精湛的刀法和必死的意志勉力支撑,身上伤口不断崩裂,鲜血泪汩涌出。
但他如同扎根于地的礁石,死死缠住了黑鸦,为马车的逃离争取着每一息宝贵的时间。
「拦住马车!」
其他亡命徒见状,纷纷嚎叫着绕过战团,扑向马车。
幸存的七八名锦衣卫已然杀红了眼,用身体组成最后一道防线,刀砍断了就用拳头砸,拳头折了就扑上去用牙咬。
惨烈到了极点,也悲壮到了极点。
马车在李墨拼尽全力的驾驭下,终于带着满身创痕,冲出了最狭窄、厮杀最烈的坳口,驶上了一条相对开阔的岔路。
「冷千户——!」
李墨回头望去,火光与黑暗交织处,冷丰的身影已被数名敌人淹没,只能听到兵刃激烈交击的声音和野兽般的嘶吼,却再也看不到那熟悉的身影。
「快走!不要回头!」
冷丰嘶哑却无比坚定的吼声,穿透喊杀声隐隐传来,随即彻底被淹没。
李墨眼眶瞬间通红,热泪混着血污滚落。
他狠狠扭过头,不再回看,用尽全身力气驾驭马车,向着黑暗的前方亡命奔逃。
他知道,冷丰和那些锦衣卫兄弟,是用自己的生命和血肉,为他们换取了这微乎其微的一线生机。
朱有炖瘫坐在颠簸的车厢里,听着身后越来越远的、却仿佛烙在灵魂里的喊杀声,看着李墨那决绝而悲怆的侧影,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什么是牺牲,什么是绝望,以及自己所卷入的,是何等黑暗血腥的深渊。
马车不知狂奔了多久,直到拉车的两匹马口吐白沫,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李墨自己也因失血、疲惫和伤痛,眼前阵阵发黑,几乎握不住缰绳。
然而,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令人心悸的脆响,本就受损严重的左侧车轮,在高速颠簸和路面不平的折磨下,终于彻底断裂、飞散。
马车瞬间失去平衡,向左侧狠狠倾斜、翻滚。
「小心!」
李墨只来得及喊出两个字,就和朱有一起,被巨大的惯性狠狠甩出了车厢。
「砰!砰!」
两人重重摔在冰冷的官道上,滚出老远。
李墨只觉得天旋地转,肩伤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左臂几乎彻底失去知觉,一口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