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鹏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和无奈:「怎么管? 齐王上奏,说那指挥使勾结白莲教,意图谋反,他乃是先发制人,为国除奸。」
「人证物证俱在,死无对证。」
「皇上虽心中存疑,震怒非常,但毕竟涉及亲王,又没有铁证反驳,最终也只能下旨申饬,罚俸三年了事。」
「你们说,这样一个无法无天、疯狂起来连一卫指挥使全家都敢杀光的王爷,我们敢把希望寄托在他不敢公然对抗朝廷」上吗?」
「这个险,绝对不能冒!」
地窖內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油灯燃烧发出的轻微啪声。
老钱和赵丰满都被齐王的狠辣和肆无忌惮震慑住了,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沉默中,赵丰满忽然抬起头,眼神有些闪烁,带著一丝窘迫,却又异常坚定地开口道:「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雷鹏和老钱立刻看向他。
赵丰满摸了摸鼻子,低声道:「之前救我的那户人家,那个叫王大力的军户,他说————他有一个把兄弟在城南水门当值,是个管船的小旗。」
「他说————可以通过水门,把我————混在出城的粪桶里送出去。」
「粪桶?!」
雷鹏和老钱同时失声,眼睛瞪得溜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上下打量著赵丰满,虽然此刻他衣衫襤褸,面容憔悴,但那股深入骨髓的文官气质依旧无法完全掩盖。
【让这样一位读圣贤书的大人,钻粪桶出城!成何体统!?】
看著两人震惊的表情,赵丰满无奈地笑了笑,语气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豁达:「很不可思议,是吗?」
「但你们可知,为了躲开搜捕,別说粪桶,就是散发著恶臭的积水沟,满是污秽的桥洞,甚至是野狗爭夺食物的垃圾堆————赵某都待过。」
「只要能活下去,能把证据带出去,这点屈辱,算得了什么?」
他看向雷鹏和老钱,眼神清澈:「二位,要不要试试这个办法?」
雷鹏和老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与动容。
他们没想到,这位看似文弱的御史,竟有如此坚韧不拔的心志和为了目標不惜一切的决心。
雷鹏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安排人去查探水门现状並联繫那个王大力。
就在这时,地窖入口的偽装木板被轻轻敲响,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锦衣卫探子敏捷地钻了进来,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