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压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男女老少,士农工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条被锦衣卫严密把守的通道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兴奋、恐惧、好奇与悲悯的复杂情绪。
「来了!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只见通道尽头,一队杀气腾腾的锦衣卫缇骑率先开道。
随后,一辆囚车在沉重的车轮声中缓缓驶来。
囚车里,站着的正是张飙。
他依旧穿着那身相对干净的囚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近乎慵懒的笑意。
与周围肃杀的气氛格格不入。
他没有像寻常死囚那样颓丧或恐惧,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道路两旁的人群,目光平静,仿佛不是去赴死,而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狗官!奸臣!死有余辜!」
有不明真相、或被煽动的百姓高声咒骂着,扔出烂菜叶。
但更多的是,沉默。
在这沉默的人群中,有一些特殊的面孔。
在刑场一侧临时搭建的观刑台上,坐着被老朱特意『恩准』前来观刑的燕王府三兄弟、李景隆、郭英。
朱高炽面无表情,手中的佛珠却几乎要被捻断。
朱高煦双目赤红,拳头紧握,青筋暴起。
朱高燧则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
李景隆和郭英,则神色复杂,看不出喜怒。
不远处,朱允熥、朱明月、朱明玉姐弟三人,也在宫人的『护送』下前来为张飙『送行』。
朱明月脸色苍白,紧紧抓着妹妹的手,不敢擡头。
朱明玉则咬紧嘴唇,倔强地看着囚车方向,眼圈通红。
朱允熥站得笔直,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激荡。
而在更外围的人群中,一些穿着低级官服、或普通百姓衣着的人,正拼命压抑着情绪。
那是被老朱从诏狱里放出来、官复原职的沈浪、孙贵、李墨、武乃大,以及当初跟随张飙审计、讨薪的底层官吏们。
他们看着囚车中那个曾经带领他们『疯』过、『闹』过、试图撕开『黑暗』的身影,喉咙像是被什幺东西堵住,眼眶发热。
更远处,还有一些穿着破旧军服、或带着家眷的老兵。
他们曾经是『以资抵债』的受益者,此刻也都沉默地看着,浑浊的眼睛里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