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笠冷眼旁观,心中某处却被触动。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鼍龙沟上挣扎求存的渔家子,见过太多类似的苦难与无助。
恻隐之心让他随手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丹药,丢给八两。
“掐下小半,兑水化开,喂她服下。”
这丹药并非对症风寒的良药,只是武者用来补充气血的寻常补药。
但其药性温和而强劲,如同老山参吊命,能短时间内激发人体潜能,增强体力,帮助病人扛过最危险的关头。
对练武之人而言不算珍贵,但对这渔家姐弟,不啻仙丹。
八两依言照做。
服下药汁后不久,芦花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终于沉沉睡去,性命算是暂时保住了。
“八两。”
李三笠看着眼前少年,默然片刻,开口问道:“可愿送我去镜山一趟?”
八两闻言一愣,脸上感激之色僵住,张了张嘴,却没有回答,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与为难。
“呵。”
李三笠见状,嘴角扯出一个意义难明的的弧度。
嘴上说得再好听,些许恩惠罢了,真到涉及自身安危时,人性便是如此。
“无妨。”
他摆摆手,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不愿去便算了。靠岸,我自行离去便是。”
“不不不!恩公,我不是这个意思。”
八两反应过来,急忙摆手,脸涨得通红,急声道:“恩公要去哪里,八两一定把您送到。只是我不知道那什么镜山在哪……我没离开过这片大泽……”
李三笠不由得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哑然失笑。
或许,是自己多心了。
少年一生都在这惊雷泽边讨生活,最远恐怕只到过附近的渔栏集市,不知道镜山,再正常不过。
“不远。”
他抬手指向西北方向,那里浓雾似乎稍淡一些:“顺水向北,出大泽,入江,再溯江向上游走。”
“好!”
八两重重点头:“恩公,您指路,我这就去划船!”
“吱呀……”
破旧的乌篷船,调转方向,朝着西北,缓缓驶去。
船头,李三笠重新坐定,手抚刀背,目光明亮了些许。
……
玉京,明楼。
夜幕降临。
一座高约九层、飞檐斗拱、气势恢宏的楼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