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摇曳的竹影,并未再追问,也未点评。
陈守恒见状,连忙道:“学生愚钝,所言皆是照搬古书,未能有自家见解,让段师失望了。”
“失望?”
段孟静看向陈守恒,脸上竟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若是放在几十年前,你如此回答,老夫或许会失望。但如今……你能这般想,这般答,老夫反倒有了几分安慰。”
此言一出,倒是让陈守恒愣住,不明所以。
段孟静却没有过多解释,转而道:“以你如今修为根基,只要不是运气太差,在会试中跻身一甲,乃至问鼎状元,也非没有可能。你既能来,老夫便再唠叨几句,你若愿听,便记在心里。”
“请段师教诲。”
段孟静神色转为严肃:“陛下早年曾力行党锢之策,整肃朝纲,可时移世易,如今其威早已松弛,党锢形同虚设。眼下的朝廷,波谲云诡,暗流汹涌,已然成了是非之地。你此番前去,进一甲即可,莫要去争那状元之名。”
“若能入选翰林院,便安心在其中修行、观政即可。朝堂之上的纷争,莫要轻易发表见解,更莫要牵扯其中、轻易站队。即便被人逼问、不慎卷入,也只需引述先贤之言、既定国策应答,切记莫要强出头。”
说到此处,段孟静忍不住又叹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时也,命也。以你如今年纪,如此修为,假以时日,入阁拜相也非不可能。只是,时间……已不等人了。”
陈守恒心头一震,抬头看向段孟静。
想到离家前父亲的叮嘱,忍不住开口道:“段师所虑……可是与那元会运世之说?”
话音方落,段孟静目光蓦然变得犀利,紧紧盯着陈守恒,言语中带着明显的惊讶:“你……竟知道此事?”
陈守恒摸了摸鼻子,略显局促地答道:“学生偶然听闻,只知皮毛,不明就里。还请段师解惑。”
“此事,老夫所知亦不详尽,多说无益。你既已知晓,老夫反倒放心些,至少你心中有所防备。”
段孟静盯着他看了片刻,眼中的锐利渐渐敛去,反倒像是松了口气:“除此之外,你此番进京,还有一事,需千万小心,便是你这一身小乘功法的根底了。”
陈守恒心中一动:“请段师明示。”
“有些话,本不该过早与你言说,但如今不说,只怕日后未必再有机会。”
段孟静的目光沉了下去:“早年,老夫与你提及佛门降龙、伏虎果位之说,你可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