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有此一问。
他的面色变得有些不自然,苦笑道:“京都官员的俸禄,名义上并未拖欠。但早已从按月发放,改为年底统一发放。且多实物折抵的情况。全额发放现银……已是少有。”
陈立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高长禾的回答,印证了他心中的一些猜测。
朝廷国库,怕是比他想象的还要空虚。
那这所谓的修堤专款,能否及时到位,便要大打问号了。
高长禾见陈立不语,以为他在担忧,保证道:“陈家主放心。工程款项与官员俸禄不同,朝廷一般都会优先保证,款项总会拨下来的。”
陈立不置可否。
相反,他倒是更希望朝廷这笔银子,真的会拖欠,甚至根本到不了位。
若真是三百万两现银,摆在面前,那才是真正棘手、难以推脱的阳谋。
反倒是朝廷拿不出钱,或者拖延拨款,这里面可做的文章,可就多了。
当即道:“并非陈某不信你。只是陈家虽有些家底,但要独立垫支如此庞大的治水工程,也确是力有未逮。高大人可否以郡衙名义,从府库中先行借支一部分银两,暂借与陈家周转,以作启动之资?待朝廷款项拨下,陈某即刻归还。”
“这……”
此言一出,高长禾的脸色顿时变得极其为难。
郡衙府库中,确实还有些存银。
江南虽富,但各项开支浩繁,秋税尚未入库,府库也谈不上宽裕。
更何况,郡衙胥吏薪俸、日常用度……哪一项不要钱?
可陈立的要求,他又不敢断然拒绝。
一时间,他难以作答。
陈立见他这般模样,心中冷笑,却又主动开口:“若是高大人实在为难,陈某倒还有一个变通之法。只是需要高大人帮个小忙就行。”
高长禾松了一口气:“陈家主但说无妨。但凡高某力所能及,绝不推辞!”
陈立不再多言,取出一份折叠整齐的纸张,递了过去。
正是由孙秉义“亲笔”签押的孙家欠下周家织造坊款项的欠条。
陈立语气平静:“据陈某所知,去年郡衙发卖孙家遗产,其中有一万五千亩良田,由曹家竞得。但曹家至今尚未缴清拍卖款项。此乃郡衙公事,还请大人行文,向曹家追缴这笔拖欠银两。”
一旦这笔款项追回,便请高大人将多出的四十七万两,划拨给陈家,作为修缮河堤的启动资金。如此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