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平渊此举,分明是借题发挥,顺势将蒋家架到火上烤。
其目的,恐怕就是想借自己或官府之手,除掉蒋家仇敌。
更阴险的是,他算准了一旦靖武司介入,发现蒋家无辜,必然会查到他洛平渊头上。
陈立为了保住秘密,就不得不替他擦屁股,出手解决这个隐患。
这是以自身为饵,逼自己入局。
身为棋子,却总想跳出棋盘,甚至反过来利用执棋者。
这份心机和胆量,还有那隐藏在恭顺下的不甘与野心,让陈立眼底的冷意更甚。
不安分啊!
陈立心中冷笑。
不过,他并未立刻发作。
因为灭掉蒋家这个念头,此刻在他心中,也并非不可接受,甚至……正合他意。
重修河堤,堤口、堰口等关键地段需要大量坚固石材。
若从遥远的相州、吴州采购运输,成本高昂,耗时漫长。
而镜山,本身就是一座石山。
若能从蒋家手中拿下镜山,就近开采石料,成本将大大降低,工期也能大幅缩短。
更何况,他对镜山之下埋藏的秘密,抱有好奇。
当然,即便要对蒋家动手,陈立也绝不会亲自出手,更不会让洛平渊轻易如愿。
借刀杀人,才是上策。
是借高长禾之手?还是利用李三笠的黑市?亦或是……通过七杀会?
陈立心念电转,瞬间闪过数个方案。
正沉吟间,书房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一个丫鬟的声音响起:“老爷,小姐醒了。”
陈立闻言,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他看向洛平渊,语气平淡:“蒋家之事,你尽快拟一个详尽的计划出来,要能让蒋家上下消失,看起来要么像是畏罪潜逃,要么像是遭遇意外。拟好后,报与我知晓。”
洛平渊见陈立松口答应,心中暗喜,知道自己这步险棋走对了,连忙躬身应道:“是!平渊明白,定会周密筹划。”
陈立挥挥手:“若无他事,你先回镜山吧。离开日久,县衙公务也需处理。”
“平渊告退。”洛平渊再次行礼,转身退出了书房。
陈立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微冷。
但还是很快收敛心神,不再多想,起身朝内院女儿守月居住的小院走去。
推开房门,便见陈守月已半坐起身,靠在床头,脸色仍有些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