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
皇帝出巡,若以某位大臣或某地大族的府邸为行在,那便是天大的恩宠与信任,政治信号极其强烈。
同样的,高官勋贵出行,若下榻于某地士绅豪族之家,往往也意味着对此家族的看重,对外释放出亲近甚至结盟的信号。
许多世家,往往以能接待三品以上的官员为荣,乐此不疲,这对其在本地的影响力、声望,有极大助益。
但陈立对此毫无兴趣,甚至心生警惕。
陈家与英国公、许州牧素无往来,更无交情。
这等荣耀,无缘无故落在头上,非是福兆,反倒可能是麻烦的开始。
对方住进自己家里,是巧合,还是另有所图?
“高大人。”
陈立沉吟片刻,开口道:“陈家在溧阳并无太多仆役。恐有招待不周之处。可否另择他处?”
高长禾苦笑摇头道:“陈家主有所不知,此次乃州署行文明确指定,下官也只是奉命行事。上命难违,还望陈家主体谅。”
陈立目光微凝,紧紧盯着高长禾,问道:“高大人接到的公文,可提及此番前来溧阳的,仅有英国公与许州牧二位?再无其他上官?”
高长禾愕然:“州署公文上,确实只提及了国公爷与州牧大人两位。陈家主为何有此一问?莫非还有哪位大人要来?”
他神情不似作伪。
陈立心中念头飞转。
江南月透露的消息,曹家那位老家主也会前来。
但高长禾似乎毫不知情。
这意味着,要么江南月的情报有误,要么是这位曹少卿此行极为隐秘,连郡守这一级都未被告知。
陈立更倾向于后者。
江南月没有欺骗自己的必要。
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陈立心中警惕之意大起。
书房内一时陷入了沉默。
高长禾心中有些打鼓,沉默半晌,主动问道:“陈家主……可是听到了什么消息?”
陈立回过神来,沉吟道:“既是州署明令,高大人又亲自前来,陈某应下了。此宅,高大人尽管安排便是。需要如何布置,郡衙可自行处置。”
高长禾如释重负:“陈家主深明大义,高某在此谢过。家主放心,一应布置用度,皆由郡衙承担,断不会让陈家破费。两位上官停留期间,一应仆役,亦由郡衙安排便是。”
陈立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在意这些细枝末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