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还未及汇总核算……”
“无妨。”
高长禾伸手接过文书,就着月光翻看。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手指在某一页停住,又往前翻了几页,似乎在核对什么。
突然,他抬起头,目光如电般射向李季山,声音透出一丝冷意:“灵溪陈家名下,在镜山境内丈量出的田亩总数,是多少?”
李季山咽了口唾沫,答道:“回郡守,经初步核对,陈家在镜山,共有田……八千九百四十八亩。”
高长禾拿着文书的手微微一僵,盯着跪在地上的李季山,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森然:“本官再问你一遍,陈家登记在册的田亩是多少?”
“是……一万零五百五十亩。”
李季山头皮发麻,硬着头皮回答。
黑暗中,陷入了一片死寂。
高长禾沉默了几息,再开口时,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的意思是,你们几十号人,忙活了这么多天,最后告诉本官,不仅没查出陈家隐匿田产,反而……是衙门,倒欠了他陈家一千六百零二亩地?!”
高长禾胸口剧烈起伏,气息粗重。
一旁的参水猿,冰冷的目光在高长禾的脸上扫过,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讥诮:“废物。”
身影一闪,如鬼魅般消失在巷弄的黑暗中。
高长禾被参水猿那声“废物”和毫不留情的离去刺激得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
“好……好……好得很!”
他怒极反笑,胸脯剧烈起伏,猛地将手中的文书袋狠狠摔出,纸张散落一地:“李县丞!李大人!本官为官二十载,还是头一遭听说,清丈田亩,能清出个官欠民田的结果来!你……可真是让本官……开了眼界了!”
说罢,他再也懒得看这叔侄二人,衣袖一甩,身影也消失在巷口。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良久。
李文谦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半晌,他才猛地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声音嘶哑地怒吼道:“你……到底是怎么搞的?!我不是让你……”
李季山被骂得懵了,满脸不解:“四叔!这明明是那晚您亲自交代我的啊。让我重新丈量时务必公允,还说……这样才能显出我们的诚意……我都是按您的吩咐做的啊!”
“放屁!”
李文谦气得浑身发抖:“我一直在县衙处理公务,何时去找过你?!”
“就是您啊,四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