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陈皮自觉身份低微,主动避了主家的讳,给儿子改叫了陈大林。
“爹,娘,你们起了。”
“大林回来了?快,过来吃点。”陈皮招呼道。
“爹,我吃过了。”
“吃过了?哪吃的?”陈皮诧异。
“我今儿不是要跟你去集市嘛,得先去跟柳教习告假。柳教习起得早,我天没亮就去了。正赶上教习用早饭,他让我一块儿吃了。”陈大林解释。
陈皮听了,点点头,不再多问,自顾自埋头将碗里最后几口饭扒拉干净。
昨日老爷陈立特意将他叫去,吩咐他今日赶集时,去账房支二百两银子,到附近集市上兑换成铜钱。
若有人不愿换,价钱上可稍微让利一些。
这差事让陈皮心里直犯嘀咕,一晚上都没睡踏实。
老爷要这许多铜钱作甚?
如今市面行情,一两成色还不错的银子,到钱庄或大铺子里,能换六百文钱,有时还能多换几文。
二百两银子,那得换回多少铜钱?
他在心里掰着手指头算。
他算了半天,差点把手指头拧疼,才勉强算出个大概。
不得上千斤了?
老爷要这么多沉甸甸的铜钱干嘛?
铸铜器?
可朝廷铸的铜钱,那质量谁不知道,轻飘飘的,不知道掺了些什么东西在里面,真论斤两熔了当铜卖,怕是还不如银子值钱。
在陈皮看来,简直是明摆着亏本的买卖。
但老爷既然吩咐了,必有道理,他照做便是。
只是带着这么一大笔钱,他心里不踏实,思来想去,便叫上了大儿子同行,好歹是个照应。
大林跟着柳教习学两年拳脚了,听柳教习夸过,说他练得刻苦,已经是什么化劲了。
武功的事,陈皮不懂。
但他亲眼见过,年前有个偷摸进村想顺东西的毛贼,被大林三两下就撂倒在地。
有儿子在身边,好歹是个照应。
吃了早饭,陈皮便带着儿子来到陈府账房。
账房是原先的柳姨娘管着,配了两个识字的学徒。
柳姨娘眼下不在灵溪,账房便由学徒暂时打理。
陈家规矩日渐严明,两个学徒不敢擅专,按流程写了支取二百两现银的条子,让陈皮拿去给老爷或主母画押。
陈皮在书房外候了片刻,陈立叫他时才进去,将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