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事之人正好外出,未能赶回。大人若想召见,下官这便再派人去请?”
“不必了。”
高长禾摆了摆手,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问:“本官此行,是为察看地方民情,并非专为见谁。既然不巧,那便罢了。兴师动众,反为不美。”
他巧妙地绕开了这个话题,转而道:“本官新上任不久,对溧阳一应事务,尚在熟悉之中。洛县令既是镜山父母官,便趁此时机,与本官说说镜山县的情况吧。”
“下官遵命。”
洛平渊松了口气,正襟危坐,开始汇报。
“镜山一县,现有在册户籍六万三千一百一十七户,在籍人口二十八万六千四百五十一人。全县有田、地、山、塘共计四十一万七千六百亩……林地七万八千九百亩……去岁共征收夏税秋粮折色银……”
他显然下过功夫,各项数据信手拈来,汇报得条理清晰,巨细无遗。
从田亩人口到赋税钱粮,再到物产出产、驿站、河工、社学等等,足足说了小半个时辰。
高长禾靠在舒适的椅垫上,双目微阖,似在养神,又似在倾听,从头至尾没有插一句话。
洛平渊从田亩人口,说到赋税钱粮,又说到物产出产,直到将镜山最主要的产业、赋税、钱粮等情况汇报完毕,车内陷入短暂的安静。
高长禾忽然开口,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洛县令,丈地缩绳、诡寄、飞洒、宽线、隐田、匿户,镜山……有多少?”
洛平渊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片刻后,道:“回禀郡守,下官到任以来,镜山县在册田亩,一亩都未曾减少,该征之税,皆已入仓。”
高长禾静静地看了他两息,轻轻笑了笑:“洛县令治下严谨,本官知晓了。”
他不再追问田亩之事,转而开始询问刑名诉讼、狱政治安、教化劝学等其余政务。
洛平渊打起精神,一一应对。
不多时,马车轻轻一顿,缓缓停了下来。
车外传来衙役恭敬的声音:“郡守,县尊,县衙已到。”
午宴过后。
高长禾缓步踱至县衙后堂。
穿过月洞门,是一处精巧的花园,假山池沼,绿意盎然。
花园一角,临水砌有一座小巧的钓台。
高长禾行至台边,目光落在两根青竹钓竿上,嘴角泛起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转头对紧随其后的洛平渊道:“洛县令公务之余,也爱在此怡情山水,垂纶自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