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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守恒与周书薇一路无话,回到周府。
陈守恒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让微凉的夜风吹入屋内。
望着庭院中摇曳的树影,半晌,才转过身,看向坐在椅中,似在沉思的周书薇。
“书薇……”
他开口,声音有些低沉:“曹文萱的合作,你怎么看?”
周书薇没有立刻回答,整理了下思绪:“曹家提出的条件本身来看,我找不到明显的问题,甚至可以说是雪中送炭。”
她掰着手指,一项项数来:“孙家的产业竞拍。若曹家真如她所言,只参与,哪怕拍下后低价转给我们,那我们最大的对手,便只剩下那个来历不明的谭家,我们所需付出的代价也可能大幅降低。这是实打实的好处。”
“至于官贡合约。”
周书薇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继续道:“十五两一匹的价格,确实远低于市价,利润微薄。但这是江州织造局的惯例,有了这份合约,家中便有了一个稳妥的、长期的销路。资金能够快速回笼,维持家业运转、支付各项开支便不再捉襟见肘。”
她总结道:“所以,单从利弊权衡,这份合作,我们没有拒绝的理由。”
陈守恒眉头依旧紧锁:“正因如此,我才更觉不安。曹家与我们,非亲非故,仅有那点同窗之谊,根本不值一提。他们为何要成全我们?这世上,真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周书薇沉默了。
这正是她心中最大的疑窦。
她也想不明白,曹家图什么?
良久,周书薇抬眼看向陈守恒,眼中带着询问:“此事关系家族前程,凶吉难料。守恒,要不回灵溪一趟,禀明父亲,请父亲定夺?”
提到父亲,陈守恒苦笑着摇了摇头:“不必了。书薇,有件事,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周书薇微微一怔,看向他。
陈守恒深吸一口气,将陈立在镜山隐居一事告知,声音有些干涩道:“临行前,爹嘱咐说,家业的事让我做主,诸般决断,由我自行斟酌,相机而断。非到生死关头,不用去寻他。”
周书薇愕然,片刻后,握住了陈守恒的手掌:“父亲是在放手,或许是在锻炼你。”
“我明白。只是现在这担子,委实太重。一步踏错,可能便是万劫不复。”
陈守恒长叹一声,眼神有些空茫。
他明白,父亲的突然放手,与其说是信任,不如说是一种近乎残酷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