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仆役见她如此,心中多了忌惮,行事倒也规矩。
当然,即便如此,也有不规矩之人。
这日清晨,一熟脸菜贩推着独轮车送来几大筐沾露荠菜,看着水灵。
负责验收的仆役陈大富上前,随手翻了翻面上翠绿的一层,便点头要称重付钱。
“等等。”
坐在临时支起的条案后的陈守月忽然开口,缓步走下来。
菜贩笑容一滞,陈大富动作也停。
陈守月来到独轮车旁,道:“拨开面上这层,看看底下。”
陈大富脸色微变,赔笑:“三小姐,这都新鲜着呢。老王头是老送菜的了,信得过……”
“拨开。”
陈守月声音不高,却让陈大富心惊胆战。
孙守义向前踏了半步。
陈大富无奈,只得伸手将面上好菜小心拨开。
露出的下面菜叶已然发黄萎蔫,再底下,甚至有些腐烂出水,散出淡淡馊味。
陈守月脸色沉了下来。
那菜贩见事情败露,先是一慌,随即跳脚嚷道:“哎哟!这定是路上颠坏了。三小姐,我这就搬回去,换好的来!”
陈大富也忙附和:“是是是,定是路上颠的,三小姐,让他换来就行了。”
陈守月不理菜贩,右手一指,一道气劲发出,陈大富的袖口顿时破裂。
数十枚铜钱当即滚落出来。
“三小姐,您这是?”
陈大富额角见汗,还想狡辩。
陈守月却是对菜贩道:“你的菜,陈家不收。带上东西,立刻走。往后我陈家,你不必再来了。”
菜贩还想纠缠,孙守义上前一步,拔出刀来,菜贩顿时噤声,推车灰溜溜跑了。
陈守月这才转向面如土色的陈大富:“你帮陈家多年,该知规矩。你的俸禄,罚没一石。若再有下次,陈家都不会再留你。可明白?”
陈大富扑通跪倒,连连磕头:“明白了!谢三小姐开恩。小的再不敢了。”
陈守月虽然立了威,但也知道,这一次的震慑,能持续多久,仍是未知之数。
采买之事暂得整肃,但很快,一件更为棘手之事出现了。
家中的存粮,快要不够了。
去年岁末清点时,粮仓共存粮两千三百余石。
这个数字听起来颇为可观,若只用来维持目前这一千二百余人的口粮,倒也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