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二日下午,他注意到不远处一个正在劈柴的身影。
是个约莫三十出头的汉子。
与其他囚徒的凶悍狠厉不同,此人身上透着一股死气。
陈守恒心中微动,悄然靠近,南柯一梦无声无息地笼罩而去。
那汉子身体一僵,动作停滞,眼神变得空洞。
很快,陈守恒便了解到,此人名叫褚时昭,所犯不道之罪。
手刃了同乡孟员外一家十七口,鸡犬不留。
杀人动机,乃是为了报仇。
其父被孟家勾结衙役强征徭役,修河而亡,其母与年幼的弟妹亦被孟家逼租致死,导致家破人亡。
褚时昭侥幸被苦行僧所救,学艺十年后归来复仇。
陈守恒收回神通,心中了然。
这褚时昭所犯确是滔天大罪,但究其根源,却是被逼上绝路的血亲复仇。
其行可诛,其情可悯。
与之前那些纯为私欲作恶的囚徒不同。
不过,此人心中仍有两大执念未解。
杀意未除。
他恨官府,恨这个世界。
一是当年直接行凶的孟家恶仆潜逃。
二则是当年徇私枉法、断案不公的县尉仍逍遥法外。
此二人不死,他心结难平。
陈守恒收回南柯一梦,盘膝坐下,运转心法,恢复神识。
褚时昭也从呆滞中清醒过来,看到不远处打坐的陈守恒,先是一惊,随即握紧了手中的柴刀:“你是谁?”
陈守恒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一个或许能帮你报仇的人。”
“帮我报仇?”
褚时昭摇了摇头:“你应该也是前几日进来的吧?我对你没用,走吧。”
“孟福,赵之庆。”
陈守恒淡淡吐出两个名字。
褚时昭浑身剧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死死盯着陈守恒:“你……你怎么会知道?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怎么知道的也不重要。”
陈守恒摇头:“我只问你,杀了孟福和赵之庆,你可能放下心中仇恨,改过自新?”
褚时昭死死盯着陈守恒,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绝:“你若真能帮我杀了这两个狗贼,了我毕生心愿。我褚时昭这条残命,从此便交予你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