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起身,深揖一礼:“学生受教,多谢先生指点。”
段孟静坦然受了他这一礼,忽然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守恒,在你看来,何为修行?”
陈守恒一愣,脱口便想答“习武强身,明心见性便是修行”,但话到嘴边,又将咽了回去。
沉默片刻,仔细思索,方才谨慎答道:“学生以为……人生在世,皆是修行。”
段孟静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点头道:“善。记住此言。这天下修行,谁不是一步一步往上爬,有谁又容易?
谁还不是十步一个脚印,五步一个跟头的走过来的。莫要好高骛远,也不要妄自菲薄。这世间没有天才,但人人都是天才。”
他顿了顿,叮嘱道:“切记,修行之路,不在快慢,而在坚实。不在高低,而在不息。”
陈守恒心中震动,将这番话牢牢刻在心里,再次躬身:“学生谨记先生教诲。”
段孟静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从案桌抽屉取出一本书籍。
一股柔和却精纯无比的气劲托着,缓缓飘到陈守恒面前:“闲暇时,多读读史书,对你有益无害。”
陈守恒双手接过,看着封面上的“启”字,心中疑惑,不禁抬头问道:“段师,这……不知是哪朝哪代的史书?”
段孟静嘴唇微动,并未发出声音,但两个清晰无比的字眼,却如同直接印入了陈守恒的脑海深处。
“当朝。”
轰!
这个字宛如一道九天惊雷,在陈守恒的识海中炸响。
他只觉得头晕目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又猛地沸腾起来。
神识隐约感觉到,自己似乎在不经意间,已然触及沾染上了某种足以惊天动地的因果。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后来是如何辞别段先生,又是如何浑浑噩噩地走到山门的。
“守恒,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直到牵马等待的周书薇看到他脸色苍白、神思不属的模样,上前询问,陈守恒这才猛地回过神。
他摇了摇头,挤出一丝笑容:“没……没事。只是与段师告别,心有所感。”
周书薇见他不想多说,也不再追问,只是轻声道:“我们去哪?”
陈守恒深吸一口气:“先回家吧。”
此时,距离州试尚有月余时间,他们也还需要溧阳郡衙办理参考武举州试的文书。
……
灵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