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面材料都拍照发给莫凯之后,他开始驱车回家。车流缓慢,陈砺舟握著方向盘的手稳得没有一丝晃动,车速始终保持在限速范围内。
他感受不到周遭车流的嘈杂,也察觉不到透过车窗洒进来的阳光的温度,整个世界像蒙著一层雾。
在精神卫生中心确诊,对于他来说应该算是一件生活中的大事:决定配合公司的咨询师正式开始长期的干预,也是需要深思熟虑才能决定的。
但是陈砺舟觉得,这几件事情给自己的触动、对自己进行的思绪消耗,就跟眼前左转需要打转向灯这件事情一样,没什么区别。
打开家门时,玄关的灯是暗的,只有客厅透出微弱的光线。陈砺舟换鞋的动作很轻,皮鞋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刚走进客厅,就听见细碎的哭声从沙发方向传来。
他看向那里,坐著自己的女儿陈温言。
女儿已经小学四年级了,因此他周日放心她一个人在家。此刻小女孩蜷在沙发角落,怀里紧紧抱著一本深蓝色封皮的本子,肩膀一抽一抽地动著,眼泪打湿了书页边缘。
陈砺舟认得女儿抱著的那个本子,那是妻子生前的备课本。
他站在原地,看著女儿小小的身影,没有表情的脸上抽动了一下。只觉得耳边的哭声像来自很远的地方,模糊而嘈杂。
但他的喉咙动了动,还是控制著自己脸上的表情融化开来,走上前轻轻抱住女儿:「言言,怎么了?」
「爸爸,你回来啦————」答案毫不出乎预料,「我————我想妈妈了。」
女儿抱著妻子的备课本:「这上面有妈妈的字,我一看见就想她————」
距离妻子去世已经过去了很久。陈砺舟知道,自己因为工作的原因一直少在女儿身边,都是作为小学老师的妻子在带女儿。因此相比较自己,女儿跟妻子更亲。
女儿的心思又更加细腻,所以一直迟迟走不出母亲离世的阴影。
但是对于陈砺舟来说,自从妻子离世之后,他也已经安慰了女儿很长的时间,似乎所有该说的话都说过了。
他已经安慰得有些词穷了。
最终陈砺舟只是抱著女儿,规律地拍著她的背。
「看到了难受————就不看了,我把这本子收起来吧。」
「别哭了,妈妈如果看到言言这么伤心,也会不高兴的。」
他的语气还算温和。
女儿对于陈砺舟的话没有回应,只是缩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