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祝仁先对来访者的问题摇了摇头:「我现在没有结论。但就像我之前说的,你的具体情况我对公司会保密。在没有结论的情况下,我对公司的反馈也会是保守的。」
「听起来你对自己的情况似乎也有意识,能说一说这方面的事情吗?」
来访者点了点头,似乎南祝仁的回答让他放心了一些。
一「似乎」。
他按照南祝仁的要求,这回垂著额头思考了将近一分钟的时间,才终于抬头。
「你说得对,我老婆走了,我没觉得难过。」
来访者平静得像是在诉说别人的故事一样:「别人都觉得我该难过,我也试著让自己难过,但一我什么都感受不到。」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念一段提前写好的文字:「我知道这不符合常理,她是我老婆,我们一起打拼了很多年。但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感觉。」
「其实我以前情绪就很平,对什么的感觉都很淡。我觉得这是一件好事,是一种天赋,因为这意味著沉稳,能够让我冷静面对困难一它也确实给了我很大的帮助。」
「但————在我老婆走了之后,我感觉到了问题。我的天赋」————发生了变化。」
说到这里,来访者目光偏移了一会,做出回忆的样子。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那些剧烈的表情。
「这一个月,我感觉自己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按时上班、加班,给女儿做饭、讲故事,照顾两边的老人,把该做的事都做了。但我觉得这一切都不是我在做,是另一个和我长得一样的人在做,我只是站在旁边看著。」
「你只是在旁边看著」?」南祝仁抓住来访者话语中的关键信息。
「对。」来访者点头。
「这种情况以前也有过。」来访者点头,「在以前项目攻坚的时候,连续加班好几天,整个人都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那时候就会有这种感觉,像是在看自己执行项目任务。」
「那时候这种感觉持续多久?结束加班后会消失吗?」南祝仁继续追问。
「持续个一两天吧,结束加班,休息一下就会消失。」来访者回答,「那时候我以为我只是太累了。」
南祝仁点头。心里默默排除掉了一个错误猜测。
「但这次不一样,我老婆走后,这种感觉就再也没有消失过。我知道这是个问题,但是不管我怎么努力调整,都没用。」
这句话里面似乎应该表现出一种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