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进来之前他还想著会有什么古老神秘的仪式或者不能逾越雷池一步的讲究,但是临到场了一看,感觉这个祭祀也是挺因地制宜的。
甚至有点朋克了。
「祭祀完之后,这些供品会怎么样?」南祝仁问道。
他没有第一时间获得回答。随著祭祀的进行,王丽莉刚刚遇到南祝仁之后略微松弛的表情重新紧绷起来,这是一定程度的应激表现。
就看到她把手放在自己左边的胸口——不是心脏,而是那里有一个内兜,里面装著南祝仁之前在心理干预之时传授给王丽莉的三个自问。
在口中无声地喃喃一阵之后,王丽莉松出半口气,才回应南祝仁道:「这些供品一般会留著————但我知道南老师你是什么意思,现在物资很紧张,这样用供品确实是很浪费的。」
「一般这些供品放到晚上就会被人偷走了。然后陈老伯就会开始骂,说在这种情况下大家还在冒犯龙王爷,大家执迷不悟之类的————陈老伯就是现在最里面在念祭词的那一位。」
南祝仁点了点头,这是一个好消息。
供品会被偷,那么【群体癔症】就还没有真的弥漫开来一就算已经开始弥漫,那在人群中也还可控。
南祝仁一边思考著,一边把视线顺著王丽莉隐晦的手指看向人群里面的陈老伯。
祭祀的人群大概有二十余人,多数是老人,也有中年人。
安置点的其他人和他们隔开了大概一米左右的距离。
这二十人中最靠内的就是王丽莉口中的「陈老伯」他穿著一件肘部磨损得几乎透光的中山装,浆洗得还算干净,在眼下的环境中居然没有泥点。
陈老伯手持一叠粗糙的、边缘泛黄甚至带有原来字迹痕迹的废纸,口中念念有词,声音苍老而沙哑:「————伏惟龙王爷,神通广大,掌管云雨————」
「今岁大水,冲毁田宅,惊扰百姓,必是我等无知,有所冒犯————」
「恳请龙王爷息雷霆之怒,收泛滥之水————保佑我等灾民,早日归家,重建门户————来年若得收成,定当————定当初一十五,奉上三牲酒礼,虔诚供奉————」
他的祷词半文半白,夹杂著浓重的本地口音。他此刻背对著南祝仁,让南祝仁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南祝仁其实是很好奇陈老伯此刻脸上的信息的。但哪怕是以南祝仁的胆子,都不敢在这个时候绕到祭祀正前方来获得一个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