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下木箱。等她跨过界河的吊桥后，眼前视野骤变。
巨木与兽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限堆叠的砖房与铁皮棚，像蜂巢般一层层往上挤压，密不透风。
无数黑色电缆横七竖八地缠绕着，将本就狭窄的街巷遮得阴暗无光，路面也坑坑洼洼。
这幅光景简直和贫民窟毫无区别。
楚宁雁却感到十分眼熟，这里和旧时代的九龙城寨实在太像了。
桥面有拒马和岗哨，几十名人类守卫端着铁管步枪，打量着楚宁雁身上的战术防具。
当确认了她是人类，且不在通缉榜单上后，守卫们便没有丝毫阻拦和盘问，像赶苍蝇一样挥手放她进去。
这一切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脸上那令人避之不及的墨绿斑纹。
楚宁雁走在逼仄的巷道里，手紧紧搭着霰弹枪，沿着小女孩给的地图指引前进。
老树人的那番话果然是对的。
南商合在南部区域称王称霸，但妖都的底层人类依旧面黄肌瘦，像蝼蚁一样挤在这片法外之地，靠着捡垃圾苟延残喘，随时都会死在饥荒或火拼中。
短短两条街的距离，她便用弓箭接连射穿了三个抢劫犯的手掌。此后，便无人再敢打这个神秘女子的主意。
穿过几条暗巷后，她停在一处地下防空洞前，这里就是小女孩留下的地址。
铁门半掩，内里传出一阵金属敲打声。
她推门踏入。
昏暗黄光下，十几个赤膊人类在火炉面前敲打钢板；旁边的妇人围坐在地，将黄澄澄的子弹一颗颗压进弹匣；几名机修工满头大汗，忙着给外骨骼装甲安装四肢。
屋内的气氛焦躁，空气中全是火药味。
“不对劲啊，西北的口子怎么会漏！”一个眼角带疤的男人狠狠拍着木桌。
“他们说是鹫人族！”
旁边检查霰弹枪的男人咬牙切齿：“那群吃腐肉的扁毛畜生，明明收了我们的钱，转头就把我们的走私线给卖了！”
“行了，别废话了，都抄家伙！”
众人匆忙穿上防弹衣，拿起长枪短炮，并将一箱箱弹药往门外抬。
楚宁雁怔怔地站在门侧。
小六子、七娘、石头、大兵……她看着那一个个熟悉的面孔，竟有种落泪的冲动。
大兵的目光扫过楚宁雁时，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与困惑，仿佛在努力辨认着什么。
楚宁雁轻声开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