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中都的医疗资源……太过剩了。”
牧森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自嘲:“内城全是顶尖的医疗设备和仿生人专家,论精密手术和病理分析,人类根本比不过机器。权贵们愿意花重金雇佣人类医生,只是在享受被同类嘘寒问暖的情绪价值,以此彰显自己的特权身份。
“纯人类医师,有点像旧时代手工定制的奢侈品。他们不缺我这一个治病救人的医生,我如果留下来,更像是一个供人消遣的高级摆件。”
“那外城呢?”
庄杋紧接着追问:“贫民窟既然有那么多人看不起病,你大可以回去救他们,何必大老远跑到废土来?”
“不行的,以前我没名气时,小打小闹还可以被允许。但如果我顶着瓦龙堡医学博士的头衔去贫民窟行医……那就是找死。”
牧森苦笑着摇头:“在任何一座城市,私自行医都是重罪,财阀垄断了所有医疗资源和药械渠道。我私自接收病患,就是侵犯了他们的核心利益,第二天我会被执法队抓起来,甚至人间蒸发。”
庄杋微微点头。
徐仁义的记忆,也印证了这条冰冷铁律。在财阀眼中,穷人只能用高利贷和昂贵的医药费来换命,绝对禁止出现任何免费的救赎。
“我父亲是一名普通佣兵,我早年也跟着他在外城和荒野上讨生活。”
牧森叹了口气,语气逐渐沉重:“我见过太多人因为一点小伤感染,却因为吃不起最廉价的药而截肢,甚至死亡……后来,我父亲也死在了荒野上。他不是因为遇到了什么可怕怪物,仅仅是撤退时被一块铁皮划破了小腿。他不懂得用盐水冲洗伤口,也买不起抗生素。
“他那么一个敢拿枪拼命的硬汉,最后因为破伤风而全身痉挛,在一堆烂草垫上活活憋死……而当时,只要能弄到哪怕一点抗生素,或者懂得把伤口敞开来清理,我的父亲都能活下来。”
他顿了顿,语气重新坚定起来:“从那时起,我就决定学医救人。我这身本事留在中都只是锦上添花,去外城又会触犯死刑,只有在这片无主之地,我才能真真切切地去救命。”
庄杋深深地看着眼前男人。
在这人命如草芥的世道,还能保持这种纯粹的行医初衷,极其难得。
他又继续问:“你在废土闯荡这么多年,一定遇到过和平鸽的人吧?”
牧森点头:“我经常碰到,也找他们讨要过一些药物和手术设备。”
“那你为什么不加入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