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药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跟方才看向穆古的目光完全不同。
没有羞怯,没有柔弱,只是冷淡,带着一种上位者俯视下位者时特有的压迫感。
沈药嗓音微凉:“既然今日见识到了我的厉害,以后就听话点儿。”
赞丹微微一愣。
沈药眯了下眼睛,“今日我叫你去拿热水,你却非得问为什么,磨磨蹭蹭,险些就来不及。”
赞丹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想反驳,但他说不出半个字。
这件事,的确是他理亏。
“把听话两个字,记在心里。”
沈药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推门,走了进去。
赞丹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不严实的木门,半晌说不出话,便只是默默地往旁边走了两步,打算今夜就站在这里,为这个女人守夜。
-
另一边。
穆古跟着侍从往里走,手攥得很紧,若是仔细听,还能听到关节骨骼被捏得咔咔作响。
他像是在惩罚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人家问他年龄了吗?
人家只是回答了自己的年龄,他接什么话?
他为什么要接那句“我也十九岁”?
他是去搜查的!
穆古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十七八遍,但骂完之后,还是不受控地想起那张脸。
穆古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莫名其妙的情绪狠狠压了下去。
“大人,到了。”
侍从停了下来。
穆古深吸口气,才伸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殿内极尽华美。
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四壁挂着大幅的北狄织锦,图案繁复,色彩浓烈,将整个空间烘托得温暖而奢华。
角落里的铜炉中燃着上好的香料,青烟袅袅。
但穆古没有心思欣赏这些。
目光越过满室的华美陈设,落在那张宽大的卧榻上。
卧榻上,男人正半靠在榻上。
一手撑着扶手,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膝头,姿态闲散得像一头慵懒的猎豹。
两个美艳的女子跪在他的腿边,一人一边,低眉顺眼地为他轻轻揉按着双腿。
穆古跪了下去,“主子,属下已经将圣都内外各处驿馆一一查过。”
男人没有动,依旧保持着那个闲散的、半睡半醒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