聿看清了她的全貌。
鸦青色的长发挽成一个简单的螺髻,只簪了一支素银小簪,耳垂上坠着一对米粒大小的珍珠耳铛。
鼻梁挺秀,下颌线条柔润。
她右手执壶,左手轻按壶盖,茶汤从壶嘴里倾泻而出,注入盏中。
水汽氤氲,衬着她手指纤细白嫩,恍如画卷。
“近日我有些关于织造的事情想做,不知钟大人可愿赐教?”
沈药出声询问。
钟聿慢半拍回神,略微欠身:“……王妃若有差遣,臣自当尽力。”
沈药问:“你从前在织造局都做的什么差事?”
钟聿答:“臣曾经兼任织造局副使,负责落实岁造任务、管理织造局日常生产。说起来也算不得什么要紧差事,不过是上传下达、居中调度罢了。”
“岁造任务?”沈药提起兴致,“这岁造,一年要造多少匹?”
钟聿道:“回王妃,织造局的岁造数额并非一成不变。寻常年份,大约在五千匹上下。若是遇上大婚、万寿节这类大典,数额便要翻上一番不止。不过织造局人手有限,遇上大典之年,往往要将一部分任务分派给民间机户,由他们领料织造,官府按匹给银。”
沈药听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那织造局里,有多少工匠?”
钟聿想了想,道:“望京织造局鼎盛时有织机三百余张,工匠千余人。不过这些年陛下推崇节俭,朝廷用度有所缩减,织造局也裁撤了一些人手。如今大约有织机二百张,工匠七八百人。这些工匠分作两班,一班织造上用缎匹,一班织造赏赐缎匹,各司其职,互不侵扰。”
“七八百人……”
沈药轻声重复了一遍,又问,“这些工匠,都是从哪里来的?”
钟聿道:“织造局的工匠,大多是世代相传的手艺。父传子,子传孙,一代一代传下来的。也有些是从民间招募的好手,但毕竟是少数。这些工匠各有所长,有专攻织造的,有专攻染色的,有专攻画样的,分工极细。”
沈药认真听完,想了想,又问:“那织造局的织品,样式都是谁定的?”
钟聿道:“样式由内务府先定下大样,再由织造局根据大样细化,画出花本,交由工匠织造。若是上用缎匹,样式更要反复呈览,陛下点头了才能动工。有时陛下兴致好些,会亲自指点花样配色。不过这些年,织造局的样式有些陈旧了。内务府那边定的大样,翻来覆去就是那几样,龙纹凤纹、云纹如意纹,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