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景立刻上前，也顾不上污秽，蹲下身查看。
脉象洪大而数，重按却有空虚之感。舌质红绛，苔黄燥。高热，烦渴，斑疹，神昏……
这是热毒炽盛，内陷营血之象！病情极其凶险！
他迅速打开药箱，里面只有一些最寻常的草药：麻黄、桂枝、石膏、知母、生地、黄连、黄芩、金银花……种类不多，剂量也有限。这模拟的是古代郎中药源紧缺的真实情况！
没有现代急救手段，没有抗生素，没有输液。他只能依靠这些有限的草药和自身的辨证。
时间紧迫！他飞速思考着。《伤寒论》？太阳病？阳明病？但此病传变极速，已入营血！温病学说？叶天士“卫气营血”辨证？吴鞠通“三焦”辨证？哪些方剂能用？清瘟败毒饮？化斑汤？犀角地黄汤？可哪里去找犀角？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结合眼前症状和有限药物，迅速拟定了一个以白虎加入参汤合黄连解毒汤加减的思路，急煎频服，希望能清气分热、解血分毒、扶助正气。
他让小女孩找来一个破陶罐，亲自生火煎药。浓重的药味混合着屋内的秽气，令人窒息。
喂药的过程极其艰难，患者牙关紧闭，神志不清。汗水湿透了张景的粗布衣。
然而，病情太重了。尽管他竭尽全力，第一个孩子还是在深夜断了气。紧接着是那个妇人……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淹没了张景。
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在古代瘟疫面前，个人的医术是多么的渺小和无力！药物的匮乏，病情的凶险，环境的恶劣……每一样都是致命的考验。
接下来的“日子”，张景如同在地狱中行走。他不停地奔走于各个发病的家庭，诊脉、看舌、处方、煎药。他看到各种各样的症状：有的发热恶寒如伤寒，有的但热不寒如温病，有的呕吐下利如霍乱，有的发斑发疹如斑疹伤寒……
他不断地辨证，用药，失败，再思考，再调整。他亲眼目睹大量死亡，也侥幸救回几个轻症或体质稍好的。
他开始注意到，这次“瘟疫”的爆发似乎与天气异常亢旱、水源污染有关。患者多有湿热内蕴的表现。他尝试运用祛湿化浊、解毒辟秽的思路，似乎比单纯清热效果更好。
他也在观察和学习古人防疫的智慧：隔离病家、焚烧药草、佩戴香囊、饮用井水（相对干净）、官府施药（虽然效果有限）……
三十天的时间，在高度紧张和持续的身心煎熬中，仿佛无比漫长。
当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