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神识的注视下,慢慢分解开来。
像把一个写满了字的纸卷展开。
拆成一个个独立的字,然后再重新排列,寻找其中的逻辑。
但那个过程极其枯燥,十几个字里往往只能认出两三个,而且认出来的顺序可能是混乱的,像被人打散的拼图,需要反复尝试,才能拼出一句话的轮廓。
她把第一枚光点拆完之后,眼睑感到一阵酸涩,像连续看了几个时辰的文字。
她睁开眼,发现案上的蜡烛已经烧掉了将近一截。
烛台边缘积了一小摊融化后冷却的蜡油,凝固成乳白色的固状物。
她用笔在纸上画下了第一组符号,一共七个。线条歪歪扭扭,有些地方断断续续,像一段被腐蚀得残缺不全的碑文,需要反复揣摩,才能隐约感知到它想表达的含义。
但她心里隐约有了一个方向。
这些规则碎片里有一条暗线,像一根极细的丝线,串联着所有的片段。
只要找到那条线,所有的碎片就会自动归位。
但那条线藏得很深,需要时间,一遍又一遍地拆解,一遍又一遍地组合。
她把笔搁在砚台边沿,揉了揉太阳穴,然后闭上眼,再次将神识沉入那颗珠子里。
两个时辰后,当星衍老人推门进来时,看见矮几上摊着六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地画满了符号。
有些画了又被涂掉,涂成一团墨疙瘩,旁边重新画了一遍。
有些画到一半停了,留着一片空白。纸上沾了几滴凝固的蜡油,被揉皱的纸角微微翘起。
青丘趴在矮几上,睡着了。
她侧着脸,压在左臂上,右手还松松地握着笔,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小团墨迹。
呼吸均匀,睫毛在烛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星衍老人站在门口,没有叫醒她,只是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矮几上那几幅散落的纸张收拢起来,叠整齐压在镇纸下面,免得被风吹乱。
他看了一眼纸上那些符号,目光在一组用断线连接起来的图案上停了一下。
然后放下纸,脱下自己的外袍,轻轻搭在青丘的肩膀上。
青丘在睡梦中动了一下,像是感觉到了温暖,把脸往臂弯里埋得更深了一些。
呼吸依然平稳,没有醒。
星衍老人直起身放轻脚步,走出静室轻轻带上门。
他站在走廊里,晨光从窗口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明暗分明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