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在院子里拉出一道道倾斜的光柱。
光柱里浮着细小的尘埃,像一群金色的飞虫在缓缓游动。
青丘把银枪靠在屋檐下,枪身与墙壁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然后她在院子里那丛竹子边的石阶上坐下来,双腿伸直,脚尖朝着天空。
她伸手摸到腰间挂着的水囊,拔开塞子灌了一口。
水囊里的水已经被体温捂得不凉了,入口带着一股微涩味。
“爹,木心这个人,比我想象的强。”
姜啸也坐了下来,坐在她对面的门槛上。
门槛是青石条磨成的,表面被踩得光滑发亮,触感温凉。
他把九幽剑解下平放在膝上。
剑鞘与粗布衣裳的摩擦发出一声轻微的沙沙声,像秋天踩过落叶。
“强在哪里?”
“不是修为,是他对生机之道的理解,不像一个走修炼之路的人,像一个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他知道泥土什么时候该翻,什么时候该歇。知道种子埋多深才能发芽。知道什么样的根能扎进什么样的土里去。”
“这恰恰是最难的事。”姜啸说,“绝大多数人修炼到最后,都在追求力量,忘了力量从哪来的。他把根扎在土里,所以他的速度不快,但每一分积累都扎实。”
青丘沉默了一会儿。
“爹,那颗生生造化丹,你打算什么时候吃?”
“今晚。”
青丘抬头看着他:“需要我护法吗?”
“不用。”
姜啸说,“星神宫比圣境更安全,星衍老人既然让你在这里修炼,说明他信得过这座山头。我一个外人,在这里服药炼化,他不会不知道。知道了也没拦,就是默许了。”
他顿了顿。
“倒是你,今晚还得去星辉树上躺着。星辰淬体术头三天不能断,断了就得重头来。”
青丘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她站起身,走向屋里。
走了两步,又停住了,背对着姜啸。
“爹,你那个咒清了之后,是不是要去找冥府算账了?”
姜啸没有回答。
他坐在门槛上,手指轻轻叩着九幽剑的剑鞘,发出笃笃的轻响,像心跳的节拍。
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院子里青砖地面上,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青丘等了片刻,没等到回答,也没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