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句:“你是谁?”
那人影拄着木杖,在雾气中微微晃动了一下身形。
“一个替人跑腿的老头罢了。”
他说完,没有再多留,转身拄着木杖,缓缓走向雾气的更深处。
佝偻的背影很快被灰白色的雾气吞没,消失在那片混沌的边界中。
像一滴墨水融入深水,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气息痕迹。
阿笙站在姜啸身后,看着那人影消失的方向。
低声说:“你能听出来他刚才那番话里有多少可信的成分吗?”
“一半,或者更少。”
“但那颗心脏确实不能再带着走太远的路了,我需要一个安全的落脚点来确认它的情况。就算那个人是幽无极派来引我入套的,龙族的接应点也是一个值得赌的方向。”
“你可以不跟我去,裂缝入口外有路通向地面,你自己走找个安全的方向,冥府短时间内追不到你。”
阿笙没有犹豫,回答说:“我跟你走。”
姜啸没有再多说,转过身,迈步继续朝着裂缝入口的方向走去。
那片灰白色的雾气在他面前缓缓分开,将去路显露出来。
他握着九幽剑,抱着那颗水晶心脏,穿过裂缝入口的狭窄通道,走过那些刻满了冥文的岩壁。
走出山谷,迎着裂缝外正在逐渐亮起来的天光。
没有回头看一眼那座正在被灰雾重新吞没的地下城池。
身后,那些灰白色的雾气像帷幕一样缓缓合拢,将那条通向幽狱的道路重新掩盖起来。
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长夜将尽,天光初破。
东方的地平线上,一抹带着暖意的橘红色光芒,正沿着天地的接缝处缓慢铺开。
像一道刚刚划开的伤口,从暗色的地平线下方透出隐藏了很久的火光。
而在他怀中,那颗被水晶包裹的灰白色心脏,在他的体温和混沌真意的持续温养下,搏动间隔比在封印中时缩短了一些。
从原来的约数息一次,缩短到每数息,略少一些就能感知到一次微弱的跳动。
虽然依然微弱得像即将熄灭的风中残烛,但那些跳动之间的间隔,正在以一个极其缓慢但坚定的趋势,逐次缩短着。
像一口被冻住的钟,在冰层下微微震颤,等待着重新被敲响的那一天。
姜啸踏出九幽裂缝的那一刻,天光正破开最后一层灰雾。
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