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里的动作很慢很轻柔,一下一下,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耐心。
姜啸眯起眼,重瞳悄然运转,穿透那暗红色的符文光芒,看向那女子手中的东西。
那是一个布偶。
一个用粗麻布缝制成的小布偶,巴掌大小,线条粗糙,五官是用黑色的线绣上去的,歪歪扭扭,带着一种孩童涂鸦般的稚拙。
布偶的衣服已经褪色了,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布面上沾满了深色的污渍,像是血渍干涸之后又反复清洗过,留下了洗不掉的印痕。
那女子正在用一把断了齿的木梳,一下一下地梳理着布偶的头发。
布偶的头发是用黑色的毛线做的,已经被梳得十分凌乱了。
但她依然不厌其烦地梳着,动作极轻极慢,像是在梳理一个真正孩子的头发。
姜啸站在过道边缘,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没有打断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她把歌唱完。
那女子唱完最后一句歌词,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归于沉默。
她放下那把断齿木梳,将布偶抱在怀里,轻轻拍了拍,像在哄一个孩子入睡。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每一个字都带着干涩的摩擦感:“你是新来的?”
姜啸没有说话。
那女子缓缓转过身来。
她的脸终于暴露在暗红色的光芒下。
那是一张瘦削的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底下细密的青色血管。
她的五官原本应该是清秀的,但此刻却带着一种被岁月和苦难磨蚀过的痕迹。
像一块被风沙反复侵蚀过的石头。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大,瞳孔是深褐色的,像两枚经过漫长时光打磨的琥珀。
里面沉淀着一种沉重的、近乎透明的平静。
那种平静不是安宁,而是一种彻底麻木之后,对一切都无所谓了的状态。
她看着姜啸,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缓缓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布偶。
轻声说:“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姜啸没有接她的话,而是问道:“刚才那首歌,是谁教你的?”
女子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有抬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