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引,凭着血脉深处不屈的躁动,凭着直觉,朝着感知中下方”的方向,一点一点艰难地挪动。
像是在万吨沥青里游泳。
每一次抬手,每一次蹬腿,都耗尽全力,牵动所有伤势,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冰冷的黑暗胶质,无孔不入。
试图钻进他的口鼻,他的耳朵。
甚至从他伤口处往身体里渗透。
时间感彻底混乱。
也许只过去了几息,也许已经挣扎了几个时辰。
就在姜啸感觉肺部因为缺氧和阴寒而开始刺痛,意识因为剧痛和黑暗的侵蚀而逐渐模糊的时候,脚下一空。
那浓稠黑暗的包裹感骤然消失。
身体失去了所有支撑,开始自由坠落。
不是垂直坠落。
是毫无规律的坠落。
周围不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变成了光怪陆离的混沌色彩。
无数破碎的影像碎片,如同风暴般从他身周呼啸而过。
流淌着岩浆的断裂星辰。
在虚海中缓缓漂流的青铜巨棺。
无数扭曲的透明魂影。
跨越了亿万年的古老战场虚影……
还有更多纯粹混乱的色块和线条。
耳边是亿万种声音混合的狂啸。
风的尖嚎,魂的哭泣,金属的摩擦,星辰的爆鸣……
所有声音撕扯在一起,形成能令人瞬间疯狂的噪音风暴。
“呃啊……”
姜啸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就被这恐怖的坠落和混乱彻底淹没。
他死死抱住怀里的东西,蜷缩身体,尽可能减少冲击。
重瞳本能地紧闭,不敢去看周围那足以摧毁理智的景象。
只能将全部心神,死死锚定在心口的盘龙山温热和血脉的躁动上。
坠落……无休止的坠落……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一瞬万年,也许万年一瞬。
“噗通……”
一声闷响。
不是砸在坚硬地面上的声音,更像是坠入了深水。
冰冷。
刺骨的冰冷,瞬间包裹全身。
但这冰冷,与之前黑暗胶质和混乱虚空的阴寒不同。
这是一种沉淀了亿万年绝望的冰冷。
姜啸猛地睁开眼。
重瞳恢复了些许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