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慢慢地转过身,脊背挺得笔直,动作僵硬得像是生了锈的傀儡。
那双死灰般的眼睛转向大老黑,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平静得可怕。
“你刚才说什么?”
声音低沉沙哑。
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钝刀子在刮磨着生锈的铁块。
“凤羽城……参汤?”
“护我?”
大老黑被他看得浑身一凉,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撞在身后半塌的泥墙上。
墙皮哗啦啦掉下一块。
轰……
姜啸脑子里像被人塞了个震天雷,炸得一片空白。
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全是乱闪的金星。
“黑姬……周家……狗……走狗……”
阳神一号昏死前那几个断断续续、浸满血沫的字,像淬了毒的钉子,狠狠扎进他脑子里。
他杵在原地,身体绷得如拉满即将崩碎的硬弓。
指甲深深抠进掌心肉里,刺痛却压不下心口那股翻江倒海的冰寒和撕裂感。
那个黑姬?
那个在凤羽城清心轩,会因为他喝药嫌苦,偷偷往药碗里扔一小块饴糖,被药铺老板发现追着骂了三条街,她梗着脖子跟人对骂,骂完转头冲自己吐舌头笑的姑娘?
那个在天机阁听雪峰,被大雪封山,她省下自己仅存的半块风干肉脯,硬塞进他包袱里,冻得嘴唇发紫还笑着说她怕胖的黑寡妇?
那个九幽绝脉爆发,自己痛得几乎失去意识,是她不顾反噬,用自己那点微末修为一次次试图封住他体内暴走的能量,最后瘫在雪地里,十指被冻得血肉模糊的黑姬?
走狗?
亲手按在阳神眉心烙印的黑手?
一股难以形容的血腥味直冲喉咙。
姜啸猛地捂住嘴,剧烈地干呕起来,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也吐不出。
只剩下灼烧般的抽痛。
“操……操操操……”
一旁的大老黑终于从极度震惊中回过神,破口大骂,唾沫星子飞溅。
他几步冲到阳神一号身边。
蒲扇大的手一把揪住阳神一号的衣领子,将他上半身提溜起来!
“你他妈给老子说清楚,放什么狗臭屁,黑姬那娘们儿,她敢?她怎么能?!”
阳神一号的脑袋软软地耷拉着,毫无反应。
“老黑……老黑你轻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