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暗蓝巨鲲破开云层。
鲲背之上,北海新任妖主敖擎玄袍猎猎,足下巨鲲卷起万丈狂澜直扑云台。
他要在这万妖瞩目之下,掂掂这位新晋帝尊的分量。
“姜帝,北海敖擎,请赐教。”
声如雷霆,裹挟着八重剑帝境的磅礴威压碾下。
下方群妖色变,修为弱者已被压得骨节作响。
姜啸甚至未曾回头。
他仍俯身凝视着冰棺中女儿沉睡的容颜。
只随意抬起左手,对着那排山倒海的巨浪虚虚一按。
“定……”
言出法随。
翻滚的巨浪,嘶鸣的巨鲲,敖擎周身沸腾的妖力,尽数凝固于半空,如同嵌入万丈玄冰。
敖擎脸上睥睨之色僵住,转为骇然。
他七重剑帝之力,竟被对方一字锁死。
未等挣扎,一股无可抗拒的柔和之力托住他与巨鲲,稳稳送回云海边缘。
“妖族同气连枝,何须刀兵相见。”
姜啸终于转身。
重瞳扫过敖擎,无喜无怒。
敖擎背脊瞬间被冷汗浸透,方才那一眼,他仿佛看到自己葬身星海。
青丘的夜宴笙歌未歇,圣泉畔的流水却带上了初秋的寒凉。
琼浆玉液的香气与妖王们粗豪的笑语交织,浮在冰凉的夜风里。
秦雪儿捧着青玉酒壶,穿行于觥筹交错的宴席间,月白的侍女裙裾扫过光洁如镜的黑曜石地面,无声无息。她低垂着眼,只盯着手中壶嘴倾泻出的那一道清冽微晃酒柱。
酒液注入琉璃盏,映出上首那人模糊的倒影,玄袍帝冠,重瞳深敛,正是她该唤一声“师公”的姜啸。
酒光晃动,那倒影也跟着扭曲变形。
恍惚间竟似当年太阿剑洞穿爷爷庞荒胸膛时,喷溅而出的那蓬滚烫的血。
“咳……”
她喉头猛地一紧,一股腥甜直冲上来,又被她死死咽下。
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袖中紧贴小臂的那截褪色剑穗,冰凉粗糙的触感刺得皮肉生疼。
穗子末端,那块深褐发硬、洗不净的血痂,正是爷爷的。
庞荒。
她的亲爷爷。
不是什么天机阁德高望重的秦长老,只是个被逐出宗门隐姓埋名在荒山野岭刨食的落魄老修士。他给不了娘亲风光的婚礼,娘亲悬梁那晚,脚上还穿着她偷偷用野花汁子染红的旧绣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