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面,根本没有半分惊恐,只有悲伤与怨恨。
这怨恨并非针对眼前这些士兵,而是针对所有活着、呼吸着的人类。
当然,其中最优先的,是超凡。
「我」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残留的颤抖,「我要报仇
」
控制着他的两名士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嘲弄。
报仇?就凭这个吓得魂不附体、能哭出来的男人?能在这种地狱般的环境中活下来,已经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了。他们没多嘴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将金成民从地上拉起来。
「跟我们走,去临时安置点。你会接受更详细的检查,如果没问题,你就能回家。」队长的声音公事公办。
金成民低着头,顺从地被两名士兵夹在中间,带离了这栋公寓楼。他走得踉跟跄跄,依旧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临时安置点设在两个街区外的一个地下停车场,四周用沙袋和铁丝网匆匆围起,架设了探照灯。
入口处停着装甲车,车顶的重机枪枪口警惕地指向外围。
内部,成百上千个幸存者或坐或躺,脸上写满了惊恐和疲惫,偶尔有低低的啜泣声传来。
穿着防护服的医护人员在入口处进行初步登记和基础检查。
金成民被带了进来,解开了束带,手腕上的伤口被简单消毒包扎。
一名文职人员记录了他的基本信息。整个过程,他都低着头,非常配合,显得有些怯懦。
士兵们将他留在安置点内,转身又投入了下一轮的清剿搜救任务。没有人再多看他一眼,他不过是又一个幸存者罢了。
金成民找了一个角落,慢慢坐下,抱着膝盖,将头埋了进去,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继续哭泣。周围的幸存者们沉浸在自己的悲伤或恐惧中,无人理会他。
这里的幸存者,没有一个能与金成民感受到同源血脉的共鸣。
一个同类都没有。
这里,全都是食物,是障碍,是他者。
母体的指令被残余的半鱼人进一步细化,为了掩护其中几个感染浓度最高的存在,其余半人鱼不得变回人类,伪装出只能保持怪物形态的弱点,直至死亡。
「潜伏起来等待时机
」
他的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
「杀光」
他擡起头,飞快地瞥了一眼远处那些身影。」
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