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今时古文,自以为便足够。”
“却不知这根本不是古文,不过是仿照六朝的浮艳之词,割裂补缀,再披上一层《史记》、《汉书》的皮毛罢了!”
他语气激愤,继续开炮:
“圣人之言,各有其时,各有其为。”
“如今的制举之文,偏要硬塞经书原话去凑题目,甚至强行扭曲己意去迎合经书。”
“只业一经却误用其四,你们居然还敢自号“尊经’。”
“我只恐先圣若是有知,看了你们这些文章,必觉污秽而作呕!”
“今日制举之弊,已到了何等地步?一人倡之,人人和之,遂至臭腐而不可读!此皆空疏不学之故!”“改易改易!改良改良!改到最后,全都是迎合主司喜好罢了!”
江左江右,这所谓的远古(唐宋八大家),近古(明朝一些复古文人)之争,由来已久。
这看起来争的是文风,实际上争的却是士林声望,舆论主导,甚至是科考时文风向的话语权!王安石改革,立新学,以《三经新义》为科考本经;
张居正改革,虽未着说,却也是重推程朱,大力打压心学,禁毁天下书院。
这两人所处之世不同,所用策略不同,但究其根本,都是一样的道理。
学术和权力,在儒家体制下,是脱不清干系的。
要拿住儒家权力,必定也要将儒家学术话语权牢牢握住才是。
也只有永昌帝这套改革奇奇怪怪,整天在实事、公文、查调、绩效各方面上打转,论起学术来却总是遮遮掩掩,语焉不详。
有时候,是韩非、管仲等先秦之说,有时候是宋时的荆学、永嘉说法,有时候却又程朱、陆王的说理都会援引。
当然,更多的时候,还是那些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新政词话和新政概念。
只是,人地之争,科学之道等等说法,虽然新颖,却始终缺乏一个大一统的学术概念,着实令人摸不清这位皇帝的路数。
但这件事情,或迟或缓,终究是要被提上案头的。
所以两派如今这番争斗,却不仅仅是争过去的旧怨,也不仅仅是争眼下这口气,而是在争更长远的前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