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准晚来,以免错过考核。
这本是一项澄清吏治的良政。
但落到实处,这个过程里却充满了各种门生故旧的走访,权贵大臣的利益交换。
各个地方官入京,多数都是要带足了金银来孝敬的。
如果到了京城发现钱银不够打点,还要跟京债商人借高利贷,拚了命也要把关系维护好。
毕竞贪酷者,未必会被削职。
但贪酷了却不上交份子钱的,那就必定削职。
南北银流……又哪里只是商人们的年标、常标之流?
这大明官场上的入朝纳贡,同样是一条不容小觑的银流。
对于这次大计的质量,朱由检其实并不报什么预期。
时间太短了,大明的弊病太深了。
单凭吏部尚书杨景辰一己之力,就算他累吐了血,也未必能改变得了大局。
朱由检只关心一件事。
这白花花的银子流进京城,是否勾动了那些被新政风暴暂时压制住的贪婪秉性?
是否,已经把那些待宰的羔羊,养得足够肥了?
终于,翻页的声音停下了。
朱由检沉吟片刻,拿起朱笔,轻轻在名册中划下了一道红线。
“名单,就划到这里为止吧。”
他随手将册子递给候在下方的李国普,语气平淡。
“新科进士虽有四百人,但终究需要时间培养。贸然拿掉太多人,对朝局还是影响太大。”朱由检靠在椅背上,继续交代道:
“至于方案的节奏倒是没什么问题,按部就班去做就行。”
“只是有一条。”
他目光扫过殿内的众人,温和提醒道:
“抓人、审问、定罪,要好好地按流程来走。”
“大扫除不是要发起大狱,别落下什么把柄惹人非议。”
“抓了人,该怎么审就怎么审,该怎么定罪就怎么定罪。”
“一切公开公正,全程透明。”
“抓对了,要让他上《大明时报》名声狼藉,抓错了,也要给他足够背书,以洗清他的嫌疑。”“总之,要么有罪,要么无罪,不要搞以前那套一遭弹劾,就群起围攻,不管有罪没罪,都要去职的党争做派。”
李国普站直身子,郑重拱手:
“是!臣定当谨遵圣意,务必让这次扫除堂堂正正,无偏无党。”
朱由检点了点头,并未再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