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者加起来刚好三百万。”
“这缺口,说不得也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说到最后,他忍不住轻笑出声,笑声在安静的大殿里回荡,却让人遍体生寒。
“诸公。”
朱由检收敛了笑容,环视全场,声音陡然转冷:
“朕不明白。”
“言出而无信,轻诺而寡行。”
“这天下事,是该如此做的吗?”
大殿内只沉默了片刻。
刚领了任务的黄立极便毅然起身,迎着皇帝的目光接话:
“陛下,天下事不该如此!”
老首辅的声音沉稳有力,掷地有声。
“钱货是表,立信是里。”
“无论如何,新政出口要做,那便必然是要做成。不容得半分模糊,半分妥协!”
“只有这样,才能修齐治平,一改国朝多年积弊,扫清士林妖氛,重建朝廷威信!”
黄立极猛地一拱手,身躯挺得笔直:“臣既受陛下钦点,自然要全领此670万财税缺口。若不能成,请治臣罪!”
他面容坚毅,正气凛然,似乎全然不将这巨额财税缺口当回事。
然而,他心里确实也不当回事。
这倒不是黄阁老有什么点石成金的真本事。
而是他看得十分明白,这个首辅,他是做不了多久了。
那么到底怎么退场,就很有讲究。
若是一不小心,退成了三不知阁老那种场,就太惨烈了。
竭诚君事,为国效力,正是一个非常体面的退场方式。
今年他自然也会努力去做,尽力完成这个目标。
但若到了年底,不幸未能达成,他一个乞骸骨递上去。
一方面,为陛下背了罪责,将皇帝口出狂言之事,转为他办事不力。
另一方面,又轻轻巧巧递了阶,给皇帝一个换上他自己心腹的机会。
岂不就是两全其美?
他相信,以皇帝的聪慧,必不会让他有难堪下场。
至于如果完成了怎么办?
不好意思,黄阁老怎么会去想这种可能……
朱由检看着黄立极,还未开口,兵部尚书霍维华紧跟着站了起来。
“边饷之事,与兵部息息相关。其中浮滥空饷,所费良多,臣愿立军令状……”
眼看着这场严肃的预算大会,莫名其妙要变成逼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