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恩一时间竟算不明白。
他举着小锤,脑中嗡嗡作响,有点晕乎。
他根本没想到,司礼监中那他司空见惯的铜管子器物,竟然值得了这么夸张的价格。
亏他之前还觉得三万两的定价太高,不好意思说呢。
缓了半天,他才想起来被培训过的章程。
“啊……这个……那个……对……”
他手忙脚乱,一不小心在桌面上重重锤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差点直接宣告成交。
“那个……十万两……第一次………”
“十万两,第二次。”
“………”
王承恩话还没说完,紧接着,又一道急促的声音骤然响起。
“十一万两!”
坐在左侧方负责记录各人报价的钱长乐,赶忙擡头一扫。
然后立刻低头,在事先画好的表格之中,飞快写下第二行。
“王旌,第二次,叫价十一万两。”
然而,还没等他停笔,又一声高喝接踵而至。
“十三万两!”
“十四万两!”
“十六万两!”
价格一旦起步,便以一种令人目眩的极快速度开始疯狂飙升。
钱长乐挥笔不停,一路记录,从某某叫价多少。
到最后,速度太快,变成了鬼画符一般的只记姓氏和数字简笔。
直把他急得在这寒冬腊月里头,生生闹了个满头大汗。
商人怕死……
但商人更加逐利!
一桩明明白白的好生意摆在面前,而且还迎合了新政风潮。
可以说政治、金钱,一举两得之事。
一旦有人带了头,破了冰,便再也没人能够轻易放弃。
价格一路攀升,最后直到喊到十八万两时,速度才堪堪开始缓慢下来。
到了这个价位,叫价之人,脑子里那股狂热退去些许,开始琢磨的,反而已经是风险上的问题了。比如这所谓的“特许经营”,是不是真的能够特许?
万一地方上,有人假冒兜售,冲击市场怎么办?
官府会帮他们拿人,还是坑他们一笔?
这东西,和盐、茶这种做久了的国朝专卖不一样,没个旧例可循。
难不成朝廷还能在私盐、私茶之外,再专门为“私显微镜”立个法?
现如今的价格,看似约莫还有四倍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