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大弼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不对啊大哥!”
“辽地打仗,骑兵冲阵全靠家丁做箭头。没家丁怎么打?”
“当年戚爷爷坐镇蓟镇的时候,也没听说要把家丁给废了啊。”
“这帮京城来的,是不是念兵书念傻了?”
祖大寿缓缓摇头,眼中透着一丝深深的忌惮。
“他们不叫家丁。”
“叫训导营。”
“各队之中,优中选优,勇中选勇。每一个千人营里,单挑出五十个最拔尖的。”
“平日里,这些人负责整顿军纪,教导武艺,还有……教习识字。”
“到了战时,这五十人就是选锋,就是破阵的刀尖,冲在最前面!”
一直没说话的吴襄,此刻却听到了奇怪的地方,疑惑道:
“姐夫,教习武艺我懂,这教习识字是怎么回事?”
“教谁?把总还是伍长?”
祖大寿再次摇头,吐出两个字:
“全部。”
他看着吴襄震惊的神情,继续道:
“他们军中发了一种小册子,叫《常用汉字八百》,还有个什么拚音之法。”
“军令有言在先:只要能通读识字,每个月就能多领一钱的“识字饷’,升迁也排在前面。”“等到今年三月大考,如果连字都不认识,伍长以上的官职,一律罢免!”
“我私下找人打听过了………”
“这规矩从去年十月开始推行,到现在才两个月,整个勇卫营,已经有三成的人拿到了这笔加饷。”祖大寿的目光缓缓移动,最后落在蒙古人白臂那张错愕的脸上。
“按那钦差副手孙传庭的说法……”
“拿饷的人里,甚至有三个是纯正的蒙古汉子。原先连汉话都说不利索,大字不识一个。”“硬是靠着这两个月的死磕头背书,把识字饷给拿到了。”
众人倒吸凉气。
三成的比例,在北地其实不算太夸张。
寻常百姓认得自己名字、认得数字和油盐酱醋的也不少。
但可怕的是这种不遗余力的执行力!
祖泽溥咽了口唾沫,迟疑着开口:
“爹……这听着,怎么感觉比戚爷爷当年还玄乎?”
“戚爷爷的兵书上,最多也就是让士兵背熟军规号令,哪有逼着大头兵读书写字的道理?”祖大寿长叹一声,靠在椅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