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孙传庭擡起头,继续往下:
“纳级这一途,暂且不去说他。”
“陛下已经在财务预算会议上,明确打回了户部的纳捐部分的提案。”
“圣意划定,低级文武官职、各处吏员,统统不在开纳范围之内。”
“因此,至少在永昌元年,这军中的进途,除了武举,就只剩下世职与名色这两途了。”
所谓的世职,便是军籍世荫。
比如祖大寿,就是典型的世职出身。
他祖先在成祖朱棣登基时,获授了百户的世职。
一代代传下来,到了他父亲祖承训那一代,做到了辽东副总兵的位置。
而名色,则是与世职相对立的。
它指的是从行伍中,或者通过举荐直接提拔上来的武官。
两者的区别在于,世职是有切实品级的朝廷命官,享受廪粮、柴马、舆皂、家丁等丰厚待遇。而名色武官,说白了就是个临时差遣。
没有正式品级,哪怕你凭军功升到了千总,本质上也就是个临时工。
大明卫所体制败坏,是兵、将两个一起败坏。
所以为了解决兵员问题,推出了募兵制,为了将官问题,则推出了名色武官制。
两者是两面一体,一个藤子上结出的果子。
当然,名色武官要是真打出了大功绩,朝廷也会赐下卫所官职,让他们“转正上岸”。
但任何制度,往往都是刚设立时管用,日子一久,新制度便会滋生出新的毒瘤。
孙传庭继续道:“世职之将,颇多贪婪惫懒之辈,不堪任用。”
“而名色武官,自万历朝以后,则是泛滥成灾,比之世职还要不堪。”
“两都部堂阁臣,将空白劄付随意分发亲友!”
“起初还只是讨个名色把总的头衔,如今倒好,文书上不写都司,便要写守备!起初不过一两人如此,近来简直是普天皆是!”
“崔呈秀的妾弟萧淮中,以一介白衣,寸功未立,一日而升密云车营都司,便是最荒唐的例子!”孙传庭的话音在签押房内回荡,说得几名将官也是心中愤恨。
如马世龙这等世职出身的,自然痛恨这挤占他们前途的名色门径。
而像满桂这种先走名色再转世职的,也瞧不起这种不靠能力,却靠关系幸进的无能之徒。
“陛下与我等相商,要彻底肃清此等积弊,便要死死抓住一个“考’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