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帝手中拿到的转正课题,正是他方才问出的这个问题让鹿、袁两人略微心惊的原因《以辽左事为例,试探讨明军衰败的根本原因》
队列中原本偶尔响起的闲聊声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马蹄踩踏积雪的咯吱声,和车轮碾过泥泞的沉闷声响。
锦衣卫和东厂的番子们,还有各个官员们,表面上状若无事,实则余光全都往这边瞥了过来。鹿善继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飞速运转,努力斟酌着口中的措辞。
他绝没想到,大军还未入关,张同敞就把这个问题抛了出来。
但众目睽睽之下,他不得不答。
“平波侯当年之成就,固然在其个人之大才,但也在朝堂之支撑。”
鹿善继撚着胡须,缓缓开口,声音沉稳。
“源清则流洁,本盛则末荣。中枢若如北辰居其所,地方自当风行草偃。”
“彼时江陵(张居正)掌政,上下一清,百司震肃。是才方能成就平波侯横扫倭寇、威震北疆的武功。“是故,下官以为,朝堂之中枢清明与否,方是其根本原因。”
鹿善继这番话,表面上看四平八稳,挑不出半点毛病,实则隐晦地透着极深的心机。
一方面,他不动声色地捧了张同敞一把,算是给足了兴国公面子。
但另一方面,他却对一个最致命的关键问题避而不谈。
自万历末年以来,辽东的局势糜烂,经略、总督、巡抚,各个负责人如走马灯一般换个不停。杨镐、熊廷弼、袁应泰、文球、薛国用、王象干、孙承宗、高第、王之臣、阎鸣泰……
而这其中,任期最长的,却正是他鹿善继的老东家一一孙承宗。
唯有他,凭借天启帝师的身份,在诸多党争洪流之中,硬生生横跨了天启二年到天启五年的时间。他是所有经略中负责蓟辽事务最长的人,也是最该为“为何练不出强军”这个问题负责的人。鹿善继将答案高高抛起,归咎于党争,归咎于朝堂政治,却完美地回避了要害。
张同敞接了这个课题,近月来不知翻阅了多少卷宗史料,自然对这段历史洞若观火。
他听完,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鹿郎中此言,倒是有些偏颇了。”
“东南倭变之时,我曾祖不过是翰林院中区区一侍读,何来提携平波侯之说?”
“真说起来,北疆的事或许有点关系……”
“但平波侯于东南地区能练兵,能剿倭,最初靠的是胡襄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