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是按父亲教的,说是新政爱民,咱们吴家也要紧跟陛下步伐,把这军户的事儿当成头等大事办“那些叔伯听了,一个个感动得不行,都夸父亲仁义呢。”
吴襄点了点头,放下茶盏,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道:
“他们来了。”
吴三桂正在烤火的手微微一顿,旋即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那个传说中的清饷小组?”
他猛地转过身,有些跃跃欲试:
“好家伙,总算来了啊!这辽左都念叨半年了,说是各个都是按《辽海丹忠录》里那个李钦差选的人。”
“各个都是面如冠玉,百步穿杨。”
“传了这么离奇,我倒要看看,他们要做出何等功业来!”
看着儿子这毛毛躁躁的样子,吴襄眉头微皱,轻斥道:
“你还笑得出来?”
“这可是钦差,是带着尚方宝剑来的!”
吴三桂撇了撇嘴,一脸的不以为然:
“带着尚方宝剑又如何?咱们又没造反。”
“这辽东地界,谁屁股底下是干净的?比起那些喝兵血喝得满嘴流油的家伙,咱们吴家算是吃相好看的了。”
“再说了,还有舅父在那顶着呢,杀鸡儆猴,怎么也杀不到咱们这只猴身上吧?”
吴襄听得直摇头。
这儿子勇武是有了,骑射兵法也是极其熟练,可唯独这政治上的嗅觉,实在是太嫩了些。
“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吴襄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昨日跟你说的那些,你都当耳旁风了?”
“熊廷弼熊爷当年到任,弹劾了多少武将?二十七人!”
“后来换了魏公公的人,又弹了三十二人!”
“孙督师、袁巡抚,哪一个督抚上任不是先拿武将的人头立威?”
吴三桂有些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爹,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你都说了八百遍……”
“王巡抚都来了四个月了,不就没怎么杀人么?”
吴襄简直被气笑了,“王之臣那算什么……他只是个过渡的裱糊货!”
“不是朝堂公推,不是皇帝亲任,算得上什么真正的督师?!”
见父亲似乎真动了气,吴三桂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顶嘴,但嘴里还是小声嘟囔着: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