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突然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他平日里在衙门处理的那些公文,那些冰冷的数字,原来落到这市井之间,居然是如此生计。“说起来……”
钱长乐避开一个挑着馄饨担子的货郎,开口道,“过了年后,这土路也要大修的。”
“也要铺石板?”钱长平回头问。
“那如何铺得起。”钱长乐立马摇头否定。
“二期修路募捐,哪怕放开了士绅、商人捐银,又许了中书舍人的位置,也只又募了二十多万两,只有一期捐银的一半。”
“这个钱修完二期内城的石板路之后,就只剩下五万两了。”
“顺天府本想把钱递交国库,以补边饷,却被陛下否决。”
“说是,修路善银,就只能用在修路善事上。”
“于是顺天府就准备拿来修整城中其余道路了。把土路再垫垫,清理下沟渠,铺设一些碎石分界道,这样下来,五万两倒是绰绰有余,说不定还可以修修城外的路。”
过往听这位圣君故事,实在听得太多,钱长平如今已对皇帝的“圣贤”毫无感觉了。
“果真是圣明天子啊!”他真诚却又敷衍地恭维了一句,紧接着追问,“那……这事要雇工吗?还是派役?”
“是要雇工的,不走派役。往后如非实在没钱,派役会尽可能避免的,这是……”
钱长乐本想顺势说说夜校中学习的“政府税收中的再分配意义”,“银钱流动本质”之类的概念。但看了一眼钱长平,只好将之咽下,直接吐露详细内容:
“这银各坊里甲摊派一半,顺天府出另一半。每工每月六钱。”
“若里甲中,有不能出钱的,折力出工也是可以的。”
钱长平猛地停下脚步,任由身后的人流撞在他的背上。
他沉默了片刻,突然眼神发亮。
“六钱银!已是不少了!但城里人都有营生,男子又多是意懒好赌……”
“我估摸着,最后还是要招京畿肯干的农夫来做才行!”
“长乐!这可是个大机会!我们纪百户庄说不定可以齐齐应募!”
“趁开春农忙之前,多赚一笔是一笔!”
“你多留心这消息,要是开募了,记得回来说!”
钱长乐含糊应下,心中却不自觉翻腾起来。
这个消息……明明只是修城中之路,八竿子打不着的,居然也有用吗?
他过往实在太过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