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入城后,我要先去衙门一趟,给上官拜个年,顺便将上个月的俸禄拿了。”
“等五钱银子拿到手,刚好顺路置办些年货回来。”
说罢,他仰起头,将那一杯屠苏酒一饮而尽。
“嘶”
辛辣、苦涩、还有一股子说不出的土腥味瞬间冲上脑门。
一钱家如今虽稍宽裕了,但这屠苏酒还是买的最劣的村酿,味道着实不好。
钱长乐整张脸瞬间皱成了一团,五官都挪了位,舌头不受控制地吐了出来,在那儿直哈气。“这味儿……真是年年喝,年年怕。”
大哥钱长平也端起酒杯,却摇头道:
“家中之事,还不用你补贴。”
“不要再和上个月一样,把钱拿来买米买煤了。”
“你那点俸禄攒下来,多和同僚交际才是正经。”
“拿到这个月俸禄,先置办一身体面的新衣服更好。”
“既在衙门里做事,就不能让同僚看轻了。”
说罢,他也端起酒杯,一咬牙,一闭眼,咕咚一口灌了下去。
酒杯放下,原本憨厚的脸顿时皱成了猴子屁股,吡牙咧嘴地直吸凉气。
王氏端起最后一杯酒,也开口符合道:
“就是,如今不收城门税了。”
“咱们进城,不管是卖菜还是浣衣,到手的钱银也多了些。”
“单单就这一项,每个月就能多出数分银子来。”
“你的钱还是自个儿攒着娶媳妇把。”
说完,她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一下子,一家三口人,脸全部皱成了一团苦瓜。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齐声大笑起来。
其实这城门税,从来不是正项。
大明从来没有京师九门,一人两文这项税收。
大明皇帝和朝臣们,眼中看的是五百万两的辽饷,是数十万两的马价银、驿站银。
再不济,那也得是十几万两级别的九门商税。
谁眼里会放得下这区区两文钱?
但这两文钱,对京师百姓,特别是住在京郊,以入城谋生的百姓来说,就太重要了。
一天两文,若一月十五趟,一个月就是三分银,一年就是三钱六分。
多吗?诚不多也。
秦淮河上的公子哥们,随手打赏,低于一两都不好意思出手。
少吗?也不算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