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后者……那陈户房把持多年,你不让他尝尝破家的滋味,他又岂会轻易将真账本交出来?”吴孔嘉伸出手,指了指那张纸。
“自十月黄山案,我被贬到此处,都快两个月了。”
“这些数,都是我一个个下乡,找粮长、找童生、找老农,一家一家问出来的。”
“乐亭编户二十七里,到现在我都只跑完了二十一个。”
“口口相问之下,这种错漏终究难以避免。”
“这个表格,我还等着你认真清丈以后,帮我重填一下呢。”
路振飞愣住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神色平静的同僚,突然觉得手中的这几张纸重逾千钧。
两个月,二十一个里,平均三天一个里啊。
这哪里是来做官,这分明是来当苦力了!
“用两个月来查调……我就知道你不可能是只来当个典史的!”
路振飞不再客气,直接伸手索要:
“速速将剩下的交出来!”
吴孔嘉将第二张纸递了过去。
【乐亭百姓生活水平测算-草稿】
开头是若干基础设定。
亩产、人口规模、粮食价格、收获比例……这些与路振飞之前算的相差无几。
再往下则是他方才与幕僚相商,没用到的设定。
每人每月口粮最低标准:03石(大明赈灾标准,养济院孤寡标准)。
户均人口:按每户五口人来计。
进而可得,每户每年需要粮食18石,折银则为108两/年。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批注:此为乐亭百姓斩杀线。
路振飞忍不住擡起头,指着那三个字:
“这……怎么能叫斩杀线?这是不是……有些大……”
太赤裸裸了。
太冷酷了。
仿佛那不是人命,而是待宰的牲畜。
吴孔嘉耸了耸肩,无奈道:
“其余指标的命名,陛下只给了个方向,唯有这个指标,陛下特意交代,一定要用这个词。”路振飞沉默了。
这确实是那位陛下的风格,刻薄,冷酷。
而且很明显,这股刻薄针对的不是升斗小民,而是造成这残酷情况的世道。
他继续往下看。
亩数90万,总人口10万五千。
则可得,户均43亩。
以前面亩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