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猛地转头。
这一看,差点没把他刚附体的魂魄再吓飞出去!
只见在床榻不远处的房梁下,一个穿着凤冠霞披的少女,正把脖子往一条挂在房梁上的红绫伸进去,然后尝试着踢开脚下的锦墩。
那是只有十七岁的周钰。
她在哭,哭得梨花带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原来,前身不知为何,竟在喝完交杯酒瞬间,就昏死了过去,甚至气息全无。
周钰抱着忐忑之心,也把交杯酒喝下去。结果等了半天,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再然后百般确认之下,朱由检仍是毫无呼吸,她以为是自己克死了丈夫,又或者是卷入了什么可怕的宫廷阴谋。
恐惧之下,这傻姑娘想了半天,想出来的最好的办法就只能是自缢殉节,以证清白!
只有和信王一起死了,才能尽可能避免牵连到父亲身上。
“别啊大姐!!”
朱由检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一把抱住周钰,将她硬生生从绣墩上拖了下来。
两人滚作一团,凤冠跌落,珠翠散了一地。
周钰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死而复生”的男人,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连连后退,直到缩进墙角。
她才颤抖着声音,问出了那句让朱由检至今想来都忍俊不禁的话:
“你……你是鬼吗?”
“可………”
暖轿中,朱由检回忆到这里,忍不住低笑出声。
……老子要是晚醒片刻,你恐怕才是鬼呢!!
当时的场景是那样的惊心动魄,又是那么搞笑和温馨。
那个明明怕得要死,把他当成鬼的少女,却在确认他还活着后,不顾一切地扑进他怀里,哭得撕心裂肺,鼻涕眼泪全蹭在他那身喜服上。
这居然……已经快一年了吗。
“长秋,如果这是梦,那你恐怕要做一辈子了。”
“而且是一辈子都是开开心心的美梦。”
朱由检伸出手,拥玉入怀,心中满是柔软。
有些话,他或许永远都不会说出口。
长秋啊,你与她人终究是不一样的。
在这个举目无亲、步步惊心的陌生时空,在我最惶恐迷茫的那一刻。
你是我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
也是唯一一个,虽然怕得要死,却依然义无反顾,愿意为我赴死的人。
一至